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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叹声乍起,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众人七手八脚将柳清越从地上扶起。
慕北音慢半拍赶过去,一手捏住悬挂腰际的香囊,紧张又不安。
“大魔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太震惊了,一不留神就把你踹飞了。”语无伦次解释,说罢绕到他身后,伸手就要掀他衣摆,“你的屁股疼不疼?”
一向处变不惊的炼器师何相宜,与没搞清楚状况的愣头青护卫梅雪清对视一眼,双双转了个身,背对着自家尊上。
尾椎骨撕裂般的疼,柳清越一手扶腰,将冲刺到喉咙口的痛呼生生咽下,随即握住慕北音的腕骨,将人揽至身前,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不疼。”如画般的眉眼快要拧成一簇了。
“摔得那么大声,竟然不疼吗?”慕北音歪了歪头,仍是不放心,“我帮你看看吧,免得摔坏了。”
“不用。”柳清越忍了又忍,后臀堪比刮骨般的痛意阵阵袭来,疼得他说话声儿都带着颤音。
慕北音愕然打量他一眼,那双淡紫色的眼瞳隐隐透出嗔怪的意味,“还嘴硬呢,你说话都在发抖!”
忍笑好辛苦啊!年过半百的何相宜与愣头青梅雪清默契自生,相继悄然挪动几步,距离两人稍远了些。
待那股致命的痛意稍缓,柳清越咬咬牙,视线轻轻扫过因憋笑而身形一抖一抖的护卫:“书隐人在何处?”
梅雪清狠狠掐一把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使自己恢复平静,回身禀道:“回尊上,送老巫医那里去了。”
柳清越颔首,吩咐他先回九幽谷看守法阵。
梅雪清闻言,如蒙大赦,转身一溜烟跑没影了。
寒风刮过,树枝喀嚓喀嚓响。
柳清越整整心神,视线调回慕北音身上,“本座有事要忙,你且留在此处?”
慕北音摇头,往他跟前一凑,“我想和你一起去。”
何时变得这般粘人了。柳清越眉梢微扬,暂且忽略掉火烧火燎般灼疼的尾椎骨,话音里隐约透出期待,“跟着本座做什么?”
然慕北音与他之间,压根不存在心有灵犀这等事,兀自解释说:“书隐受伤了,我去看看他。”说罢,担心大魔头嫌她多事,又补充一句,“荷月本就身体不适,今日又遇上这等事,心里定是难过呢,我过去陪陪她亦好。”
柳清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冷冷撂下一句:“你倒是思虑周全。”
“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陪伴啊。”慕北音自有一套理论,“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吧。”
“朋友”两个字实在刺耳,柳清越心中不大痛快,哂然笑道:“你的朋友可真多。”
慕北音性子直,哪里听得出他话里的揶揄,话赶话接茬道:“不多啊,就几个人罢了。”
“一个不够吗?”柳清越眉目一敛,鬼使神差地问她。
“朋友当然是越多越好啊。”慕北音一手托腮,把从话本里读来的金句学给他听,“常言道,朋友多了路好走,多个朋友多条路。”
柳清越:“一派胡言。”
“大魔头,你不信吗?”慕北音兴致勃勃,继续向他宣扬话本里读来的故事,“你想想看,假若你缺一笔钱干大事,朋友多的话,岂不是很容易就凑齐了。”
柳清越闻言,总算意识到这姑娘是何等不谙世事,不知人间疾苦。
“你怎知所谓的朋友会借钱给你?”
“啊?”慕北音给他问懵了,“既是朋友,当然会慷慨解囊啦。”
“不可理喻。”柳清越耐心告罄,生硬地止住话茬,“走了,本座没工夫跟你闲扯。”说罢转身下了城楼。
慕北音匆忙向何相宜道别,噔噔噔疾步跟上柳清越的步伐,边跑边嚷:“大魔头,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呢,等等我啊!”
柳清越心里好生不痛快,不欲理会她,脚步却先于脑子停了下来,回身打量她一眼,到底没忍住问了句:“你担心书隐?”
“是啊。”慕北音跑得气喘吁吁,卷起袖子抹了抹额角的薄汗,“书隐是好人,他帮我问你要舆图了。”
柳清越嘴角抽搐,这样轻易就归类为好人了?!
怎么不见提起安排炼器师教她研究舆图的人是他呢。
不知为何,一股陌生的、近来却频繁浮现的酸涩感受从心底滋长,柳清越没来由一阵心烦意乱。
“行了。”勉力压下心头的无名火,一把攥住她手腕,顺势捻了个瞬移决。
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到了老巫医府上。
隆冬天气,却是艳阳高照,庭院内积雪消融,滴滴答答从枝桠上落下雪水。
书隐剩下的那一条手臂给老魔尊使内力震碎了,躺在榻上动弹不得。老巫医正用灵力帮他疗伤。荷月倚着轮椅,眉宇间愁绪弥漫,见柳清越进门,忙要行礼问安。
柳清越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径直来到榻前,向老巫医问询书隐的情况,视线却直直注视书隐,说话的语气亦不大好。
“你一向谨慎,今日怎得如此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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