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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锹从来不敢离手,因为下一秒,它可能就要变成挡子弹的盾牌。
那些卑鄙的偷袭者就像一群该死的牛虻。
他们不能一口咬死你,可他们就叮着你,缠着你,耗着你。
让你吃不好饭,睡不好觉,让你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让你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清点人数,然后现又增加了几名伤兵。
他们把你从一个军人,活活磨成了一个惊弓之鸟,一个只会拉车修路的苦力。
现在,终于到头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满是尘土和汗馊味的空气此刻竟甜得腻。
他一把扯出腰间的水壶,拧开盖子,一仰脖把壶底最后一点水咕噜一声灌得精光,然后狠狠把空水壶砸在车板上。
“加快度!都给我跑起来!”他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都劈了叉,“过了山口!全体休整一个时辰!机枪手外围警戒,一二分队负责取水,三四分队原地休息,民夫负责照料牲口。”
命令一下,车队的度明显快了起来。
原本慢吞吞的牛车,被民夫们赶着跑了起来,车轮碾过路面,扬起阵阵尘土。
士兵们也不再磨磨蹭蹭,扛着枪大步流星地跟在车旁,连之前受伤的那几个,也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两挺歪把子架在了最前面的大车上,余下两挺一挺队尾警戒,另一挺布置在车队中部,枪口对着山口两侧的土崖,但机枪手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只剩下迫不及待的兴奋。
土岭另一侧的灌木丛里,赵老根和周二喜正趴在厚厚的落叶上,盯着山下的车队。
周二喜今年才十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手里的一把三八大盖被他攥得紧紧的。
看着日军越来越近,他忍不住捅了捅身边的赵老根,压低声音说“老根叔,你看!鬼子已经填完了最后一条封路沟,再走二里就到老鹰嘴了!这可是这一段最后一处可以利用的伏击好点位了,咱们就在这打一波吧?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说着,他就要拉枪栓。
“啪!”
赵老根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一个趔趄。
赵老根今年四十多岁,脸上刻满了皱纹,是村里最老的民兵,他瞪了周二喜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你个憨货!动脑子想想!”
周二喜揉着屁股,委屈地说“咋了?这么好的地形不利用多可惜!两边山岭连绵、林木繁茂,好躲好藏;鬼子走的骡马车道夹在崖壁中间,他们躲都没地方躲。”
“好个屁!”赵老根啐了一口,指着山下的日军,“你没看见鬼子现在啥德行?一个个眼睛都红了跟打了鸡血似的,活脱脱一群饿疯了的狗,巴不得赶紧扎进河滩的河水里松快松快。这会你挡在他们前头,你我就两条枪能讨着个好?你想送人头找死我可还没活够。”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们憋了一路的火气,正没地方撒呢。你这一开枪,他们肯定会疯了似的报复,你看看鬼子有多少机枪,稍微慢一步咱们想跑都跑不掉。胡子队长咋说的?不接触,不硬拼,只拖不打。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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