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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信?”那莱语师傅似乎不懂。
谢三浪一笑:“原来,那角儿是东瀛人的探子,因戏唱得好,时常能出入达官显贵之家。而有了他的信儿,将达官显贵摸得一清二楚的东瀛人便可长驱直入、百战百胜了。”
莱语师傅的目光闪了闪,没有接话。他把画板夹在了胳膊底下,冲谢三浪合十了双手:“少爷天资聪慧,今日,我们就到这里。”
课程在太阳落山之际准时结束,留着络腮胡的莱语师傅被“捧勐”领着,离开了斜晖笼罩下的云湖庄园。
他乘上了一辆小汽车,在一路颠簸中驶出了这处隐匿在丛林深处的山坳,来到了一间位于张九南城高脚屋群中的私人诊所。
“胡医生在吗?”这人掀开门帘,钻进了漆黑的内堂。
里间很快有人应了声,一个长相敦厚、总是笑吟吟的矮胖男子走了出来,这男子问道:“怎么样?顺利吗?”
那人“嘿”了一声,将油画画板放在了诊所柜台上,并扬眉回答:“我认为非常顺利,你让我交代给君仪少爷的事,我已给他讲了个明明白白。”
“那就好。”矮胖男子听完,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金锭,推到了这人面前,他合十双手道,“多谢相助。”
得了金锭的那位登时眼冒精光,他连连称赞起来:“真不错,真不错啊!”
说着话,这人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诊所。
他重新上了车,很快,便穿过这片低矮的高脚屋群,来到了张九城区最中心的“衎邨”。
但是,车并未停下,而是一路向北,最终抵达了那座名为“伽红”的赌场之外。
早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侍从立在门口等候,当谢三浪的“莱语师傅”兴高采烈地走下车后,侍从立刻上前,声调没什么起伏地说:“张哉,李先生来了,正在里面等你。”
这名叫“张哉”的络腮胡男子神情一滞,原本满是笑容的面庞瞬间变得无比僵硬,他抽动了几下嘴角,凑到了那侍从面前,哆哆嗦嗦地问:“李先生为何来了?他是专程来见我的吗?于桀,我可是刚从云湖出来的,他要见我,怎么不让我在云湖等着呢?”
伽红赌场的总堂头,那个据说曾数次识破玉腊警察署卧底的“慧眼之人”于桀,在听完这话后,依旧是方才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他的回答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说完,便侧身一让,示意张哉不要再磨磨蹭蹭了。
张哉咽了口唾沫,他伸手摸了摸兜里的金锭,深深一吸气,硬着头皮向赌场大堂走去。
这里四处飘散着一股香槟与雪茄混杂的冷气,在平头百姓只能使用蒲扇的地方,赌场中已摆满了从南亚高原运送来的巨大冰块。这些冰块码在铜盆里,一个叠着一个,棱角分明又晶莹剔透。
吊扇在金碧辉煌的天花板上缓慢地旋转着,水晶吊灯的影子时不时跟着晃动几下,大厅内外溢彩流光,与张九南城的高脚屋群仿佛不在同一世界。
这里的人都清楚,此地属于殖民者开办的英莱皇家矿业与贸易公司,它诞生于殖民战争结束的第二年,由一位退役的皇家陆军上校、一位来自宗主国的纺织厂主以及一位南洋银行家共同创立。
凭借着与莱邦总督孟席斯爵士的紧密关系,英莱皇家矿业与贸易公司获得了莱邦长达九十九年的矿产勘探专营权,以及那条入海运河的贸易走廊管辖权。
而伽红,便是这家公司名下的大赌场。
张哉是这里的常客,他虽忐忑,但却轻车熟路,很快便来到了那间独属于李澜生的包厢外。
“请。”一个身着绿色纱笼的莱邦侍从为张哉拉开了包厢的柚木大门。
旋即,一副巨大的“狮子女王被俘”油画出现在了正对着大门的墙面上。
而李澜生,正坐在其间,身影恰好与那被捆缚于旗杆间的“狮子女王”相互交叠。
张哉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今日都做了什么,他先是一颤,随后强挤出了几分笑容,哈着腰叫道:“李先生。”
盥洗
李先生没应声,倒是一个身着燕尾服的外国佬笑着招了招手:“e,rzhang!”
张哉目光一收,抬起头,看到了背对大门而坐的李澜生,以及李澜生对面的那两位。
“专员……专员先生!”张哉吓了一跳。
李澜生在这时偏过了头,他开口道:“过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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