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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男方女方来的亲戚都不多,咱们得把场子撑起来。”十月三号的清晨,张凡早早就到了行政大楼。
看着手里的名单,张凡对工会主席轻声说了一句。
许仙和那朵结婚,许仙这边来了不到一桌人,那朵这边来了不到一桌人。
张凡有点心疼许仙和那朵了。
“院长,我也注意到了。我是这样安排的,今天医院的年轻人,愿意参加的都不安排值班。
排班表我和今天的总值班连夜重排过了,手术室、麻醉科、急诊这几个科室,能放的全放,实在放不下的,也把中午的空档腾出来。
人我都点过名了,愿意来的,光年轻面孔就得有六十七个。“
工会主席说着,翻开手里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用红笔勾着的,是确定能来的。
张凡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
许仙和那朵,一个边疆小伙,一个外地姑娘,两家亲戚加起来不到两桌。
这婚礼要是冷冷清清的,厅里空着一大半,新人心里什么滋味?
尤其是那朵,顶着压力嫁到茶素,要是婚礼上连个撑场的人都没有,那才叫真的委屈。
“行。“张凡说,
“回头我挨桌转一圈。“
十月三号,天公作美,晴得透亮。
茶素的秋天,好就好在这个天。
头顶上一片湛蓝,蓝得干干净净,一丝云都没有,看着就透亮。路两边的树倒是热闹:白杨黄了,枫叶红了,那些红叶的树,红得跟着了火似的,一大片一大片烧在街边上。
风一吹,红叶哗啦啦往下落,铺了满地,红的黄的,踩上去咯吱响。远处天山上的雪线清清楚楚,山顶那点白,衬得这天蓝得更脆。
远远望去,说一句心旷神怡,绝对不过分。
茶素大楼的宴会厅门口气球拱门今天扎得格外精神,签到台上铺着红绒布,摆着两摞红包和一本签到簿,工会主席和妇联主任亲自坐镇,手里攥着名单,来一个人,勾一个名字。
九点半,人就开始乌泱泱地往进涌了。
先到的是手术室那一拨,她们和许仙的关系不错,许仙脾气好,他虽然都是主任级别的了,但从来不对手术室的护士发火。
所以,今天手术的护士们能来的都来了,年轻护士叽叽喳喳涌进来,今天没穿刷手衣,一个个换上裙子,化了淡妆,跟平时判若两人。
手术室的护士都是大高个,平均一米七往上。
平日里刷手衣一穿、帽子口罩一戴,谁也看不出个眉眼来。今天这么一收拾,乖乖,一大半人往大堂里一站,裙子一穿,腰是腰腿是腿的,不知道的,都尼玛以为是模特公司的来走场了。
巴音跟在后面,今天也难得穿了身藕色的外套,头发散下来,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她混在一堆大高个里,就像个妈妈桑一样。现在茶素医院,要是今日的巴音想进来,估计是没有可能的。
再往后是各个科室的,男男女女,手里拎着红包,进门先喊:“许仙呢?许仙今天可不能跑!“
急诊的、内科的、外科的,一波一波往里进。有的是许仙的同事,有的是那朵的同事,更多的就是来凑热闹的年轻人。
工会主席说得没错,光年轻面孔,四五十号都打不住。
快十点的时候,大楼门前的车队就到了。
头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头系着红绸带,扎着大红花;后面跟着一溜大牛头,清一色的白,一辆接一辆,跟列队似的停成一排,车门上都系着红绸,喜气洋洋的。
这些车可不是医院的,也不是许仙家买的,是张凡借的。他跟鸟市酒庄老板打了声招呼,人家连夜把车调过来,一分钱没要。
车队一到,看热闹的都围上来了。
在茶素,大牛头不稀奇,可一溜八辆齐刷刷往门口一停,头车还是奔驰,那架势,就有点唬人了。
那朵的亲戚们站在台阶上,看着这排车,又看看彼此,这回,连不值钱那三个字,都没人说得出口了。
十点半,婚礼正式开始。
司仪是工会主席请来的那位电视台主持人,今天换了身正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高高的,往台上一站,气场全开。她先放了一段音乐,然后一句“让我们用掌声欢迎今天的主角“,大厅里就炸了。
许仙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白衬衫,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就是走路有点僵硬,明显是紧张了。
那朵穿着婚纱,裙摆拖了老长,是张之博还有路可可扶着,一步一步往里走。她爸妈在台下站着,那朵爸今天也换了身新中山装,那朵妈的眼睛已经红了。
许仙老爹坐在第一桌,今天换上了儿子给他买的深色外套,头发理过了,胡子刮了,跟三天前那个在地里刨食的老汉,判若两人。
他看着儿子牵着儿媳妇的手走过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睛却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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