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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另一头,扶盈自房中离开,独自走到前厅。 宋青灯正在碧玉坊的铺面中整理被温穆带人翻乱的物件。 扶盈靠在门上,定定地打量他,敏锐地注意到,他前一日所穿的深赭色直缀换成了天青色的,左手手臂动作之间也有些僵硬。 昨日,那潜入她房中的黑衣人被她所伤的,正是左肩。 虽然谢连玉说,已同他达成合作。可他昨日在温穆跟前拦着温照冷眼旁观的模样,可一点儿不像是要互帮互助的模样。 扶盈心下有了计较,勾了勾唇角,浅笑着迎上前:“宋管事可真是辛劳啊,不如我来帮你吧。” 宋青灯刚想开口拒绝,扶盈已欺身近前,右手直探向他衣领。 宋青灯身形敏捷一闪,转瞬避开两步,冷冷道:“不用,还请自重。” 扶盈哪能放他走,抬手便按住他的左肩,五指用力,天青衣料上果然渗出点点殷红的血色。 扶盈了然:“昨晚的人果然是你!” 宋青灯不语,猛地转身格开扶盈的手腕,力道之大,令她掌心一阵发麻。他趁机化掌为拳,直取她的面门。 扶盈敏捷闪避,两人在展厅中大打出手,衣袂翻飞。 扶盈记着谢连玉颈侧那道血痕的仇,招招冲着宋青灯的伤口处用劲。 宋青灯连退几步,忍无可忍:“你分明会武却诓骗温照,我自然得一查究竟。此事我与你同伴早已说清,你莫纠缠不休!” 扶盈斜睨他一眼:“你同他说清,又与我何干?你一身绝顶武艺,却装作寻常账房,我看倒是更可疑!” 宋青灯无意与她争辩,狼狈地避出几尺之外。扶盈还是不解气,反手从展架上抄起一个青瓷花瓶就向宋青灯掷去。 宋青灯脸色一变,竟迅速飞身去救那花瓶,竭力伸长手臂,险险将花瓶捞回怀中,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扶盈想起白日里宋青灯对温照的态度,恍然找到了他的软肋,从身旁抄起一个青瓷莲瓣纹碗和双耳小罐接连抛过去。 “你疯了吗!住手!”宋青灯又惊又怒,手忙脚乱地左右扑救。 扶盈乐了,手头抓起什么就劈头盖脸地朝他丢。宋青灯这头刚接住青瓷把杯,那头刻花执壶又至。 扶盈也不急,故意将东西丢得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刻意捉弄他似的。几番来回,他的额角已沁出薄汗。 直至此刻,扶盈才能确定,宋青灯不是来刺杀谢连玉的。 毕竟,没有哪个杀手会宝贝铺子里的物件到这么狼狈的程度。 接下最后一件菊花纹托盏,宋青灯眼中怒火滔天,正要发作—— “青灯?”门外忽然传来温照和煦的声音。 宋青灯和扶盈闻声俱是一顿,几乎是同时收敛了神色。 转头望去,却见温照和谢连玉、程迹一同来了。 扶盈不解地望向程迹。 程迹对上她的视线,只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不知。 温照径直从袖中取出那件赝品砚滴,置于众人视线中央的案几上,开门见山道:“方才,谢公子已将赝品之事来龙去脉如实告知。” 她目光沉静地望向扶盈,郑重道:“多谢阿扶姑娘仗义出手,暗中周全。这砚滴是我家传之物,亦是父亲留给我的仅存的一点念想。若真被温穆鱼目换珠,我再无颜面对泉下至亲。” 她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清晰坚定:”明日之局,凶险难测。温照力薄,仰赖诸位了。” 说着,她后退半步,敛容正衣,向众人深深一揖。 扶盈本就是因着谢连玉才应下此事,面对温照如此郑重的道谢,自觉受之有愧,忙托住她的手臂,阻住她下拜的姿势:“温公子,不必如此,我们自当尽力。” 温照听闻她的称呼微微一笑,忽然将她的手握住。 扶盈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牵引着手,指尖猝不及防碰触到对方颈项正中的肌肤。 没有喉结。 扶盈愕然抬眸,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你是……”未尽之言卡在喉间。 温照见她瞬息变换的神色,莞尔道:“正是。” 扶盈回想与温照相识的过往,种种细节如潮水般翻涌。 对方对女子妆奁衣饰的了然,逛街时比寻常女子更高涨的兴致,同她毫无边界的亲昵与热情……一些异常都有了解释。 回过神后,她恍然想到一个问题,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一旁的谢连玉和程迹:“你们都……早知道了?” 程迹忙摊手撇清关系:“我也是刚知道。” 温照这才松开握着扶盈的手,缓声解释:“我自小同父亲在外行商,女子身份多有不便,故以男装示人。此前多有隐瞒,实乃情非得已,还请诸位见谅。” 扶盈抬眼,此刻再看温照,清秀眉眼间英气与柔韧交融,难怪初见之时,便觉此人风骨同她此前所见男子皆不同。 扶盈心中顿生惺惺相惜之情,眼中掠过清亮而笃定的光,由衷地道:“女子立世本就不易,你在温家那般倾轧之下周旋求存已是艰难,却能渡人渡己,我钦佩你,亦愿助你。” “只是,我尚有一事不明。”扶盈道,“温家商会与天青坊既邀请碧玉坊参加珍品展,展物上真真切切写着‘瓯津问渡是碧玉坊之物,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若强行霸占,就不怕惹人非议?” 温照叹了口气,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商会此番图谋,并非只为这一只砚滴。实是因市舶司提举傅荣喜好文玩雅物,他曾听人提起我这件家传之物,言谈间颇有兴趣,商会便想借着珍品展之机,将我这家传之物献与傅荣,以讨其欢心,好为温家在水运上铺一条方便之路。” 扶盈凝眉:“如此说来,他们仿制赝品便是为了堵世人的嘴。届时,他们将真品献给傅荣,再将赝品还你。这样一来,等你发现后,也很难再向众人证明。再者,牵扯到市舶司,你便是声张,亦没人敢帮你。” “正是。”温照眉间隐有忧虑之色,“如今赝品既被截下,他们的计划落空,定会想尽办法阻拦我抵达展会。” 谢连玉一直在旁静听,凝思片刻,沉着道:“既如此,不若,我们就给他来一个将计就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二天,天光大亮。守在碧玉坊附近的温家家丁已熬得眼眶发青。有人勉强掀起眼皮,远远看见店铺门前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上了车,后面那人转身的侧脸,让几个家丁瞬间打了个寒战。 “是昨天踹陈四那个姓宋的!”有人压低嗓子喊,“快去传信,温照那小子出门了,姓宋的也在车上。少东家交代了,今天不管用什么法子,绝不能让他们踏进商会大门!” 马车刚拐进通往温家商会的巷子口,埋伏在两边的人便跳了出来。 领头的一个家丁猛地上前,手指刚碰到车帘,就被人当胸一脚踹飞了出去,重重砸向地面。 宋青灯掀起车帘走了出来,持剑立于马前,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果真有人上赶着找死。” 七八个持棍的家丁齐齐扑上,将其围在正中,招招直攻要害。宋青灯手中剑未出鞘,仅以剑柄横劈格挡,不一会儿,便将家丁们打得满地打滚。 就在此时,头顶传来瓦片碎响。四道黑影自两侧屋檐凌空扑下,手中长剑直直刺向正中的马车厢壁。 同此前的家丁们不同,这些人,显然是冲着灭口去的! 电光火石间,一道纤瘦的身影破帘而出。 扶盈手持短刀,衣袂翩飞,一个旋身,已将最近的一名杀手脖颈割断。 她翻身落地,抬眼瞥向一旁抱臂旁观的宋青灯,讥诮道:“你倒是看戏看得尽兴。”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银弧自她面门掠过,她骤然后仰,险险避过。剑锋横扫,堪堪削断了几缕飞扬的发丝。 宋青灯看得兴起,斜倚车厢旁慢条斯理整理温照所赠的剑穗:“这些喽啰于你,应该不在话下吧。” 扶盈短刀隔开长剑,刀身贴着剑脊直下,反手利落地抹过第二人的脖颈:“我若是温穆,横竖也会备两批人,一批明着拦,一批暗中截。你若不担心温照在路上碰到什么意外,我自然乐意陪这些喽啰们慢慢玩。” 她话音未落,宋青灯顿时沉了脸色,先前的闲散姿态瞬间敛起,长剑出鞘,转眼贯穿了正从扶盈身后意图偷袭的杀手肩胛! 几乎同时,扶盈旋身,将短刀刺入最后一个杀手的胸膛,反手将刀刃拧了半圈后抽出,抬眼望向宋青灯手底下那将死未死的杀手,冲他一扬眉:“准头还欠点。” 说着,对着那杀手心窝处补上了最后一刀。 杀手蹬着眼睛缓缓倒地,两人一左一右收势而立。 一旁目睹全程的家丁全跟见了鬼似的落荒而逃。 温家商会的后巷,一辆牛车缓缓停下。程迹勒住缰绳,转头对谢连玉道:“真有你的,乘着牛车在城中招摇过市,竟无一人察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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