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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冒名顶替之人本想借谢连玉的名声贩卖血玉敛财,却万万没料到,他广发的请帖招来了真正的杀手,而他自己,也阴错阳差成了谢连玉的替死鬼。 也就是说,此时一楼堂中这些人,都是冲着杀谢连玉来的! 单打独斗她尚有一战之力,但若这些人联手……光是想想,扶盈就觉得头疼。 “在座都不是生面孔了,就别绕弯子了,大家都是为了梁国公子而来,现在人死了,赏金算谁的?”镖师解下九节锏,活动了一下手腕。 裴无咎站起身,目光投向展台上的那个锦盒:“悬赏人的帖子里写的是取谢连玉性命后,携血玉盘龙佩领赏……” 话音未落,身后的屠夫已经抢先一步冲向展台中央。 一旁的镖师连忙使出九节锏拦截。屠夫闪身一避,猛地抽出剁骨刀朝镖师咽喉划去,镖师反手以锏身架住剁骨刀,两人同时发力,刀刃与锏身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正纠缠中,老妪如鬼魅般出现在二人身后。一抹墨绿色的粉末从天而降,霎时间化为浓重的毒雾,笼罩展台四周。 屠夫和镖师同时屏住呼吸,动作慢了下来。 “二位慢慢抢,这血玉盘龙佩,老婆子我先收下了……” 烟雾中,老妪狞笑着走近,手刚摸到了锦盒边缘,一柄弯刀从她背后刺入。 老妪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一截染血的刀尖正从她心口透出。 她艰难地试图回头,可身后扮作胡商的异域杀手早已干脆利落地抽刀后退。身体破开的剧痛令她难以承受,站立不稳,重重地栽倒在地,不一会儿就咽了气,血淌了一地。 镖师、屠夫猛然回神,忽又统一了战线,齐齐向胡商袭去。 “都住手!”一直沉默不语的裴无咎骤然出声,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生生截断了场中激斗。 兵刃交击声戛然而止,众人也不由停下动作,循声望来。 只见他微微抬首,望向二层雅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堂下已是生死相搏,坎水间的朋友却还在楼上看戏,不肯赏脸现身吗!” 就知道不是个善茬,扶盈在心底低咒了一句,侧首对谢连玉道:“你留在这里,我去会会他们。” 谢连玉身形微动,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当心。” 扶盈点头应下,正要走,突然想起什么:“之前给你的那把匕首呢?” 谢连玉自腰间取下那柄螭纹匕首,轻轻置于案上。 扶盈心下稍安,将那匕首重新放回他的掌中,走出两步,突然想起此前让谢连玉在客栈房间呆着别动,他就真的纹丝未动的事。又再次回头,格外认真地叮嘱:“让你留在这儿是因为眼下这里最安全,若发现不对劲的,一刻也别犹豫,赶紧跑。你若是有个好歹,我的赏金可就全泡汤了。” 谢连玉看不到她的神色,但从她故作轻快的口气中听出了情势的紧张,郑重地应道:“好。” 扶盈飞身从二楼跃下。 裴无咎笑意盈盈,目光审慎地打量着独自站在堂中的扶盈:“若我没记错,姑娘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扶盈眼皮也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回道:“打发你们,我一个人足够了。” 裴无咎故作无意地往二楼瞥了一眼,意有所指:“另一位迟迟不愿现身,怕不是见不得光吧?”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整个大堂的人都能听见。 扶盈终于抬眼,目光掠过裴无咎,唇畔泛起嘲弄的笑意:“这位公子说话好没道理,我同郎君分明是最后进的这楼,诸位在雅间里看得清清楚楚,怎么就见不得光了?” 屠夫提着剁骨刀,粗声粗气地插嘴:“你爷们头上带着那个遮脸的玩意儿,谁也没看着啊!” 他身后的镖师和异域胡商虽未说话,但也显出同样疑虑的神色。 扶盈轻笑了一声:“我家郎君生得好看,但只能给我一人看,怎能随随便便叫你们这些粗人看了去。” 裴无咎又逼近两步:“若非心虚,为何推三阻四不肯露面?除非……你们就是那坏了规矩、想独吞好处之人?” 他这一番有意煽动,周围的一道道视线顿时充满敌意,聚焦在扶盈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我若想要什么好处,何须绕那些弯子。”扶盈收起笑意,语气更淡,“今日我费尽心思才劝动郎君同我出门,原是答应带他看一场好戏,不同你们动手是怕三两下将你们都弄死了,扫了郎君的兴致,倒让你们生出多余的心思来了。” “好大的口气!”镖师自认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人物,但眼前这位年轻姑娘,他却没有丝毫的印象,忍不住质疑道,“在座大多相互照过面,可姑娘着实瞧着眼生,楼上那位更是遮遮掩掩,别是官府派来的细作吧!”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就要大打出手。 裴无咎靴底碾过地板上的血迹,话音转沉:“姑娘见谅,并非我等胡搅蛮缠,只是我等皆收到可靠线报,今日梁国公子就在这客栈之中。但方才台上之人,却是个冒牌货,我只是怕若真正的梁国公子,混入我们之中,混淆视听。大家都会陷入危险。”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可刚才那血玉红睛,大家都看到了。难道那会变色的血玉也是假的?!”屠夫粗声反驳。 “血玉是真是假,尚不能确定,但方才那人,绝不是谢连玉。” 裴无咎说着在尸体边蹲下,用折扇挑开尸体的衣裳,袒露出底下光洁的胸膛:“谢连玉曾中过夜明砂之毒,双目失明,至今未愈。据我所知,凡中夜明砂者,心口必会浮现一缕血线,这具尸体上却没有。而且,方才在台上大家都看得分明,此人眼清目明,行动自如,哪有什么眼盲之症?” 镖师和胡商闻言便也上前检查尸体,一时之间,面色凝重。 扶盈听闻他的话,心中暗惊,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冷硬道:“即使他不是谢连玉,同我又有何干系?” “我们也只是排除合理怀疑而已。”裴无咎唇边带笑,眼神却清冽如霜,“这堂中皆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人物,收到八方客栈的悬赏贴前来,却不知姑娘是因何而来?” 扶盈冷笑:“怎么,这八方客栈的悬赏贴,你们接得,我就接不得了?” 裴无咎摇头:“只是觉得,姑娘委实不像是我等的同路之人。” “磨磨唧唧的!”屠夫是急脾气,提刀就要往楼上闯,“他不下来,老子自己上去!” “各位稍安勿躁!”裴无咎再度开口。 他面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向扶盈望去:“看姑娘如此为难,我有一位同行的朋友,方才已自作主张,替大家去请扶姑娘的这位迟迟不愿现身的同伴了。” 扶盈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她目光如电般急速扫过整个一楼大堂——老妪、屠夫、镖师、胡商、裴无咎…… 还差一个人!方才在离火间说话那个人不在这里! 她倏地抬头,只见谢连玉被人用刀紧抵咽喉,立在阶前。 那人一身黑衣,隐没在二楼的阴影之中,但扶盈眼尖地认出,这身形,正是此前他们在门口见到的那个守门人! 或者说,此人故意扮作守门人,只怕早已盯上了她和谢连玉! 黑衣客一双深陷的眼睛如冰冷的刀锋,此刻带着嘲弄,对堂下的裴无咎扬声道:“裴兄猜的不错,果真是个瞎子。” 话音未落,堂中众人即刻变了脸色,刀兵出鞘之声接连响起,寒光映亮一张张惊疑戒备的脸。 刹那间,数十枚性质各异、大小不一的暗器从不同方向发出,直直袭向谢连玉! 众人谁也不想放过这个抢先杀死谢连玉的机会。 电光火石之间,扶盈反手抽走身旁胡商腰间的弯刀,从堂下一掠而起,刀锋在半空划出一道凛冽的银弧,铿然之间,将那些暗器尽数劈落在地! 谢连玉身后那黑衣杀手只觉眼前寒光骤现,颈侧一凉,便没了意识。 下一瞬,那黑衣杀手整个人从二楼直坠而下,“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一楼大堂之中。 众人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银光一闪,弯刀已准确无误重回胡商的鞘中。 屠夫与镖师望着扶盈面色剧变,不约而同后退半步。胡商则将下意识握紧了悄然归鞘的弯刀。 没有人看清,那一刀,她是如何出手的! 裴无咎目光冷漠地掠过瘫倒在地的黑衣人,指节扣紧了折扇。这黑衣客不过是一枚棋子,死便死了,但这一刀却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的局面。 他在脑中不断复盘眼前女子的招式。夺刀、破器、杀人,皆在瞬息之间,这样凌厉的身法,江湖上并无几人,却无一人能与眼前女子重合。 他视线再次落向黑衣人颈侧那道细如叶脉、却精准切过命门的血线,忽然,一个人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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