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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倒在那片青烟里。 …… 雅间内的沉香一点点燃尽。 久未有人前来回报,温雁山愈发烦躁,皱紧了眉头对身侧心腹道:“搜这么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下去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在做事!” 心腹不敢耽搁,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但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那个心腹还没有回来。 温雁山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大步踏出雅间,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人全死了。 大堂、楼道、隔间……黑衣死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血从那些尸体身下渗出来,浸透了地面,在低洼处积成一滩殷红色的血潭。 他脚步有些慌乱地往楼下走,从二楼一路向下,靴底踩过黏腻的血迹,满目皆是死尸,没有一个活口。 大堂正中,尸山血海之间,苏训提剑而立,血珠从剑尖往下滴。 苏训的衣袍上也沾满了血,他抬起眼,漠然看向来人:“温雁山,此情此景,你可觉得熟悉?” 作者有话说: 无 温雁山瞳孔巨震:“你怎么可能……我分明……” “你分明已在这楼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我入瓮,是吗?” 苏训站在满地尸血中央,低低地笑起来:“强盗抢走了东西,时间久了,就心安理得当作是自己的。” 他目光骤然凛冽,话音陡转:“可你忘了,这楼从来都姓苏,不姓温!” “你……”温雁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目光慌乱掠过遍地尸首,不可置信地摇头,“不……不可能……苏家的人早死光了……苏家……!” 猛然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目圆睁,霍然望向苏训:“你……你不是谢连玉?!你是苏家的……” 苏训提着剑,一步步向前逼近,满身从血海中浸染的戾气:“我是苏家来向你索命的恶鬼。” “受死吧,温雁山。” “你不能杀我!”温雁山强作镇定,“我只是奉命行事!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告诉你当年覆灭苏家的真正主谋!” “不必了。”苏训脚步未停,“当年苏家出事后,你接手了梁都大半的苏家产业。如今,谁护着你,当年的事就和谁脱不了干系。答案再明显不过。” 温雁山心头一窒,思绪飞转,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们为何要对苏家下手?!” 昏暗的灯光下,苏训的身形微微定住,眼底掠过一丝犹疑。 如今,他几乎可以确定,温故楼背后的人就是谢怀璋。但他百思不解,谢怀璋杀谢连玉,尚可说是为了储君之位。但苏家不过是一介商贾,从不涉朝政,对朝中年年不落地供奉打点,礼数周全,与谢怀璋更是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赶尽杀绝? 温雁山敏锐捕捉到苏训神色的松动,满心以为自己说动了对方,刚松了口气:“只要你留我一命,我……” 一道凛冽寒光破空,锋利的剑锋毫不犹豫地掠出,径直划破温雁山的脖颈。 温雁山惊愕地瞠大了眼,后面的话断在喉咙里。 他双手徒劳地捂住喷涌着鲜血的脖颈,没多久就轰然栽倒在地。 苏训沉默地收剑入鞘,眼底是冰封的漠然。 不管原因为何,害苏家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走出温故楼时,扶盈、程迹和崔平都已在外面等着。扶盈有些担心地望着他,苏训递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随后,他走到崔平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温故楼有异”。 这是他召见崔平后,在崔平跪下的地方捡到的。 崔平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很快躬身垂首道:“太子殿下传唤奴才之前,二殿下曾召见奴才,勒令奴才务必将您引至温故楼,否则,便杀了奴才。奴才行踪一直被人监视,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殿下。” 苏训摩挲着手中字条:“崔平,此番你帮了我,就是彻底站到了谢怀璋的对立面,你当真不后悔?” 崔平微微侧目,透过门缝看见楼内触目惊心的遍地血海,再抬眼看向身前浴血而立的太子,心中原本的一点迟疑也在此刻散尽,反而愈发庆幸,自己没有选错。 他目光真挚且坚定,道:“殿下,奴才从前说过,想为干爹报仇,这并非假话。干爹的死,与温故楼脱不开关系。此前奴才不知殿下立场,所以有所保留。如今,奴才愿将所知一切尽数告诉殿下。” 苏训、扶盈、程迹三人闻言,神色微顿,互相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崔平。 崔平在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张纸张陈旧的契书,郑重递给苏训。 “殿下,当年干爹出事之前,确实在宫外留下一件重要的东西,就寄放在城西的永安柜坊之中。这是柜坊的存契。干爹将契书交给奴才时曾嘱咐过,若是他遭遇不测,便让奴才带着契书去柜坊将物件取出,亲手献给太子殿下。” 说着,他轻轻慨叹:“只是干爹出事后,奴才的一举一动都被人严密监视,不敢有半分异动。没多久,殿下您又奉旨远赴祈国为质。奴才孤立无援,不敢贸然行事,只能将契书贴身藏着,那东西便一直留在永安柜坊。” 扶盈疑惑:“你不曾看过那是什么东西?” 崔平轻轻摇头:“干爹无故暴毙,奴才便知晓他的死因绝不简单,他留下的物件定是担着极大的干系。奴才行动受限,只怕贸然探查,非但无法为干爹报仇,反而会引火烧身。而今殿下归来,奴才自当遵从干爹遗愿,将这契书交给殿下。” 苏训接过契书,仔细考虑了一番,道:“崔平,经此一事,谢怀璋绝不会轻易放过你。在此事彻底了结之前,你暂且留在宫外避祸。内侍监那边,孤会替你遮掩,就说你是奉旨出宫办差。明日,你便去城南找禁军左卫校尉赵恒,孤会提前传信于他,让他妥善安置你。” 崔平自知己无退路,当即躬身拜谢:“奴才崔平多谢殿下庇佑,此生誓死追随殿下!” 苏训不再多言,与扶盈、程迹二人连夜赶往城西的永安柜坊。 夜色已深,街巷寂寥,永安柜坊早已关门落锁。 掌柜正准备熄灯歇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叩门声,推开一条门缝,满脸不耐道:“柜坊已经打烊了,要存取财物,明早再来!” 说完,便要关门,扶盈当即上前一步,只手抵住门板,还没发话,程迹已经有样学样,利索地摸出匕首,架在掌柜脖颈上,虚张声势道:“我们取完东西就走,识相的就好好配合。” 掌柜被脖颈上冰凉的触感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推辞:“各、各位客官要什么东西?好好说……小、小人这就去给你们拿……” “店家,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时间紧迫,还请您行个方便。”苏训说着将契书递了过去。 掌柜慌忙接过,借着微弱的烛火粗略地扫了一眼,立马抓上钥匙,从一排排储柜中迅速找到对应的柜格打开,从中取出一个深色的包袱,双手捧着,战战兢兢地递给苏训。 为避人耳目,苏训三人寻了一处僻静客栈,开了一间上房,掩上门窗,将那包袱打开,当中竟是一方明黄色的婴儿襁褓。 程迹凑近了些,盯着那襁褓看了半天,满脸费解:“这不就是婴孩的襁褓吗?何顺让崔平把这东西给谢连玉做什么?该不会谢连玉去祈国之前就有孩子了吧?” 扶盈瞪了他一眼:“谢连玉连婚配都不曾,哪来的孩子?” “没准是私下……” “他不是那样的人。”不等程迹说完,苏训已笃定道。 他抚过襁褓的面料:“这是江宁织造专供内廷的锦缎,寻常王公贵族都无权穿戴,而这明黄色,更是只有陛下与太子可用。” 程迹闻言一惊:“难道你们梁帝有见不得人的私?” 扶盈无语至极,径直捂住他的嘴,将人拖到一旁。 苏训未在意身侧动静,专注地在襁褓上寻找可疑之处。 他顺着锦缎纹路细细触摸,忽然摸到一处硌手硬处,他又顺着方向,在那硬处四边摸索了一圈,发现好几处,都与这处手感相似,像是在布料底下藏了什么东西。 他当即用短刀划开了布料,意外发现,内里夹层竟藏着一块绢帕,绢帕上用金线绣着生辰八字,方才摸到的突起硌手处,便是这些金线绣字。 待看清绢帕上的所有字后,苏训手掌无意识地收紧。 这绢布上记录的生辰八字,竟与他的丝毫不差! 扶盈看出了他的异常,低声问:“怎么了?可是这绢帕有什么问题?” “无事。”苏训将绢帕连同襁褓一同收好,放回包袱中,“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宫再说。” 三人趁着夜色,沿着朱雀长街折返宫中。 街上静得出奇,扶盈谨慎地扫视街巷两侧,察觉到四下的静寂中,似是压抑着一股凛冽杀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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