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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与那道漆黑的身影隔着这座崩塌中的方舟对望着。
风在两人之间呼啸,碎石在脚下坠落,红色的警报光不断扫过他们相似的面容,就如同一场不该存在的镜像在燃烧的废墟中对视着。
老师没有再犹豫,在拍过斯蒂的肩膀之后他便迈开脚步朝着弗雷纳帕提斯那具遍体鳞伤的身躯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很稳,就像走过任何一条寻常的路。
他的目光平静,平静得就仿佛他早已预见到这一刻的到来。
在那一步迈出之后,老师与弗雷纳帕提斯之间的距离便不再是一个需要被丈量的东西了。
他走得很慢,步伐稳得像是在巡视一片寂静的庭园。
地面的裂纹正从他脚下两侧延伸开来,头顶的构件在大块大块地坠落,整座方舟都在发出那种沉闷的、令人牙酸的临终轰鸣。
但他却仿佛完全听不见这些声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具千疮百孔的漆黑身影。
斯蒂站在他身后,双拳攥紧,但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她的喉头耸动了几次,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她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看着老师的背影。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着——那是一种不安、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但她也同时感觉到,那具正在朝着弗雷纳帕提斯走去的身影,他心中的那份决然与坦荡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去阻拦的东西。
如果连这样一个背影她都要伸手拉住,那她从小到大学会的那些东西究竟还算什么呢?
于是她只是站着,望着那道背影咬紧了嘴唇。
而黑斯蒂甚至没有看向老师。
此刻,她身后那四只爪翼依旧在贪婪的吞噬着那些磅礴的能量,就仿佛她就是为此而来的。
至于黑色白子,她依然跪坐在弗雷纳帕提斯身后不远处。
此刻她的姿态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疲惫,比斯蒂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更接近崩溃的边缘。
她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而老师就这样在她们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了弗雷纳帕提斯的面前。
近了。
很近了。
近到老师能看清他那幅巨大身躯上的每一道细碎的裂纹,近到他能感受到那具躯体上仍在不断散溢出的那即将熄灭的余温。
弗雷纳帕提斯依然保持着那个转动脖颈的姿势,那副漆黑的、空洞的视界正直直地朝着他的方向——但它的身体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他已经耗尽了所有可以用来表达意志的余力。
现在只能以这样一种方式等待着。
但老师能够感受的到。
即使面前这具身躯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头,即使此刻它已经没有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余力做出更多的动作……
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有股仍在涌动着的情绪正在从那副破损的躯壳中传递出来——
“它有话想要对自己说。”
这股预感随着距离的缩短变得越来越强烈,就如同一股奔涌的暗流正在不断地冲击着他的感知。
伴随着这股预感,老师下意识的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但最后他还是在弗雷纳帕提斯的面前停了下来。
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触手可及,近得他几乎能以肉眼数清那张面具上那些裂纹的形状。
所以老师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俯下身,随后伸出手,像是要去触碰那张已经破损不堪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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