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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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这一喊，他扯到了后背皮肉，面露痛色。　　李巽急道：“你怎么样？再忍忍，马上就到了。这段时日，你就好好养着。”　　魏垚抓着她的手腕，“公主，你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不要前功尽弃。”　　她点头，“好，我答应你，事已至此，不进也要进。”　　明德寺里是死一般的沉默。　　崇宣帝注视着对方，“你算是个什么人物？今日死了，明日就不会有人记得你。”　　“公主多疑，不易交心，却重情义，臣虽不才，却自信在她心里有些份量，她若是知道了种种原委，难免伤了和您的父女之情。”　　“放肆！”崇宣帝扫了茶盏。　　“臣都是为了陛下和公主。臣已经犯了规矩，想必陛下也不会再信任臣，不如放臣离开，您知道的，臣绝不会对外面吐露一个字。”　　崇宣帝含混地低笑一声，“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同意你辞官，不就是想让我退一步，留你在广陵身边吗？”他顿了顿，“若是如此，说明你已经猜到了？”　　殿中人不动声色。　　崇宣帝忽道：“我已决定让贺皎回京。”　　延英门外，月华门西，是中书省的官署所在，也是帝国政治的核心场所，宰相集中议事的政事堂正坐落于此。　　正月的清晨即使朝霞漫洒，寒刺入骨的北风还是会提醒人们春寒料峭。　　政事堂的几座暖炉烧得正旺，卢洵进屋后卸下大袍，自语道：“一入此屋，浑身似融啊。”　　“卢尚书不如赋诗一首，给今日议事开个好头。”　　卢洵这才看见坐在里间的裴愔，忙走进去拱手，“裴尚书。”　　“卢尚书。”　　“我可没有心情赋诗，待会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卢洵给自己斟了一碗饮子。　　外面传来一阵交谈声。　　“他们来了。”裴愔起身。　　“赵公，白公。”裴愔和卢洵向推门而入之人行礼。　　“两位尚书到得真早。”赵恪拈须走过来。　　白元植虚指那两人，对赵恪笑道：“人家还年轻，不能和我们这些老头子比。”　　“说什么这么热闹？”林炜的身影沿着窗户纸向大门移动。　　待他进了屋，解下狐皮袍，四人纷纷行礼。　　林炜拱手回礼，“卢尚书也来了？”　　众人打着哈哈，跟在林炜身后入座。　　林炜喝了口热饮子，“常例公事按章程走，到时候报给圣人批了便是。今日主要商讨圣人交代下来的几件要事。”　　白元植提议：“那就先从小事说起吧，圣人命我们写词头给中书舍人拟旨，贺皎迁转户部司郎中，赵濯灵迁转秘书郎，萧恕降为监门卫中郎将，诸位有意见吗？”　　林炜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裴愔，“既是圣命，自然要照办。”　　赵恪扫了眼林炜和裴愔，正色道：“科场舞弊之事，前日已经结案，牵扯出了淮南道盐铁使许采在任上贪污、多年行贿户部尚书刘思道的事。去年底，刘思道指使吏部侍郎兼主考官仲瑞，泄题给许采的内弟陆同，以及刘思道的学生、前六合县丞田壬。三司会审中，人证物证俱全，圣人令依律处置。”　　“裴尚书，仲瑞是你的下属，你说该怎么处置为宜？”林炜出声，众人皆看向裴愔。　　“吏部乃六部之首，出了这种事，我难辞其咎，”裴愔先请罪，“仲瑞多年勤恳，只这一次酿下大错，想必是一时昏了头。”　　白元植笑道：“交州还有个司马的位子空着。”　　“就让他去交州吧。”林炜发话。　　“听说昨夜刘家人拜至林公府上——”　　“赵公什么意思？”林炜打断赵恪。　　“刘思道身为一部尚书，收受下官贿赂，指使舞弊，行径恶劣，若不加以严惩，难平物议。”赵恪的花白胡子一抖一抖。　　林炜嘴角浮起不易察觉的冷笑，“梧州缺个别驾，让刘思道去吧，许采撤职抄家。”　　白元植和赵恪听完此话，面露愉色。　　一直沉默的卢洵出声道：“当初，陆同以巧合重题为由狡辩，我们礼部主持的科举确实发生过类似之事。实应令礼部和吏部收集各州县内外试题，集以为籍，出题前作为参考，以防复出。”　　“此法甚好。”赵恪赞道，众人纷纷点头。　　林炜面色稍霁，“回头报给圣人，若画可，便颁付实行。”　　话毕，房中陷入一片寂静，连老人家们粗重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林炜一个一个打量过去，“诸公在延英殿上，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刚刚也是一个比一个能说，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卢洵身上，“卢尚书，圣人为何命你今日来政事堂议事啊？”　　“林公明知故问，圣人说得很清楚，是为了立储一事。”　　“既是如此，你为何不言不语？”　　“我掌礼部，圣人命我博考典礼，今日给诸公拾遗补阙。既非宰相，便不应喧宾夺主。”　　林炜不紧不慢道：“圣人应群臣立储之请，命我等从四位皇子女中举荐储君，此事关系重大，望诸位慎言。”　　赵恪面色凝重，“嗣，子孙也。公主算不得皇嗣，自然不在择选储君之列。”　　林炜看向裴愔，“裴尚书？”　　“广陵公主降嫔小儿，我理当避嫌。”　　赵恪冷哼一声，“裴尚书主动举荐一位皇子，才叫避嫌。人家卢尚书都没避嫌，你怕什么？”　　裴愔笑道：“主动举荐岂不是有邀名之嫌？不如先听听白令公的意见。”　　话题被抛给了沉默不言的白元植，后者咳嗽两声，缓缓道：“立储之事，历朝历代皆有先例可循，我朝亦有律法可依，我等参照着办，方不负圣恩。”　　这话和没说一样。　　赵恪横了老友一眼，“自古立储，无嫡子则立长，圣人既无嫡子，则应立长子昌王。”　　“赵公读史，历来储君和君王是长子的有几何？”林炜笑着捋了捋胡须，“储君之位，事关社稷，量才量德方为正途。”　　赵恪不甘示弱，“依林相之见，哪位皇子才德兼备？”　　“大王们不涉朝政，与我等少有来往，我如何得知其才德？”　　“照这么说，是举荐不出人选了？”赵恪扭头，“卢尚书，圣人着你参议，你为何一言不发？”　　卢洵一直眼观鼻鼻观口，两番被点名，倒也不慌不忙，“立储之事，历朝历代各不相同，择嫡、长、才、德者皆有，甚至有公主承嗣，前朝周宣宗无子，其嫡长女继为文宗。如遵照前代之例，圣人的三子一女都有机会。”　　他喝了口饮子润润嗓子，继续说：“太祖吸取前周教训，命嫡长子承嗣，若无子，公主可继位。世宗朝修律，皇子在，公主亦可继嗣。今圣人无嫡长子，那么三子一女均可被择为储君。换句话说，无论参照前代先例，还是我朝律法，都难以择出储君人选。”　　林炜微笑，“卢尚书之言，有理有据。”　　赵恪面色严肃，却语泄不屑，“刚刚卢尚书提到周宣宗传女，怎么不说宣宗堂弟以此为由串联诸王世族发起战祸？两派征战七年，被突厥和契丹趁机强占十八座城池，至今还有六座没收回来。前周经此一蹶不振，文宗穆宗恭帝三代而亡，此乃违背天道之恶果。”　　裴愔温声道：“前周亡于藩王割据和士族掌权，继嗣一事不过借口。这个道理，小民不懂，我等焉能不知？不然太祖为何废止藩王分封，广开科举以抑士族？若非这些新政举措，赵公安能坐于此处？”　　赵恪是科考出身，这些道理他全然明白，无言以辩，只好再次强调意见，“太祖之法不可废，无子才能立公主。圣人既有三子，不可立公主。三子中，昌王最长，宜立为储。”　　林炜盯着案面，斟酌道：“我记得，刑部司郎中周奭前几日进言，说‘世宗既修法，公主可继嗣。则应无论大王公主，择贤而立。’但这贤与不贤，也不是我们看得到的，是圣心独裁之事啊。”　　赵恪端起碗，“周奭的舞弊案办得不错，政事堂有荐官之责，我看把他派到东都洛阳的留台，升任御史中丞吧。”　　“眼下京中正是用人之际，把他派出去了，一时没人替，届时误了正事，圣人怪罪下来，谁来担责？”林炜笑眯着眼，驳回赵恪明升暗降的提议。　　卢洵无奈，出言道：“诸位相公，照这么议下去，到明早都没结果。如果大家没有结论，不如就将赵相之言禀明圣人。”　　“有理，诸公若无异议，就依卢公之言。”林炜发话。　　上巳　　京城的春天总是过分短暂，二月里依然要穿冬装，进入三月才有春暖花开的迹象，若不把握这个月的好风光，四月一入夏，就得再等一年。　　难怪城中百姓格外重视三月三上巳节，全城涌向东南角的曲江池，誓把春色一日看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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