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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我一定准时到达。】 就算严苛至极,她也会竭尽全力去达到要求,通过自己抓住一切有可能的机会。 只是此刻的南允知并不知道,今晚她将要录制的这首deo,会在几天后,以某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出现在yg大楼那位云端的制作人耳中。 作者有话说: 无 重逢 deo的录制工作远比单纯唱歌更磨人,这首歌更是需要多种变化,情绪需要层层递进,咬字气息,甚至每一处转音的处理都被反复要求再调整。 走出清潭洞的录音室时已是晚上八点多,南允知将获得薪水放入包中,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这次的钱刚好够下周的房租。 虽然微薄,但正是依靠这些零散却至关重要的收入,她才能在一个月前搬出嘈杂混乱的群租房,租下现在这间位于老旧居民区顶楼的单间。 她用钥匙打开房门,打开灯,房间里放着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一张二手书桌和一个简易衣柜,她走进房间关上门,本打算再在手机中搜寻其他还未尝试过的小型独立音乐厂牌或工作室,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却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屏幕上闪烁的是【奶奶】。 南允知指尖顿了顿,没有立刻接起,只是电话一声又一声的铃声在小房间里显得格外倔强,最终她无法忽视,拿起手机走向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允知呀?是我们允知吗?”听筒里传来奶奶的声音比记忆里更沙哑些。 “嗯,奶奶,是我。” “允知呀,吃饭了没有呀,这么晚了,还在忙吗?”奶奶声音温和的询问着她,带着惯常的絮叨,“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呀,你爸爸妈妈都让我不要跟你打电话,但我好久没听到我们允知的声音了,就想打个电话问问你。” “吃过了,刚结束工作。”南允知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没有打扰我,奶奶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在外面要按时吃饭,别总吃那些冷的。”奶奶念叨着,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又带着轻快的笑意,“对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奶奶做了你喜欢的……” 话说到这里,信号忽然变得断断续续,滋滋的电流声盖过了后面几个字。 南允知握紧了手机,“奶奶?你说做了什么?” 信号卡了一会儿,终于又清晰起来,但奶奶的话似乎被打断了,她只是重复着:“……做了好多呢。你呀,别太拼了,记得照顾好自己,上次寄给你的泡菜收到了吗,你爸爸刚才还在念叨着首尔天气凉了吧,虽然他嘴上不说,肯定也是挂念着你的,你也知道的,他一向最在意你的,最近万一天气冷了,你一定要记得多穿点,别只知道工作……” 翻来覆去的家常嘱咐,南允知垂下眼帘,心脏仿佛被紧紧攥着,再听下去,那用理智和忙碌构建起来的墙壁似乎就要被这温吞的潮水浸软。 “知道了,奶奶。我还有事,先挂了。”她匆匆打断,声音保持着平稳。 挂断电话后,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奶奶那未听清的后半句话,她独自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窗户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轮廓和身后房间里那有些寂寥的布置。 她没有去猜测奶奶究竟做了什么东西,也不敢去猜测,有些具体的念想一旦在脑子里清晰成形,反而会变成沉甸甸的东西。 最终她沉默地坐回桌边,她点开手机银行,将账户里为数不多的积蓄转出大半,转账成功后,屏幕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她知道在没有拿出像样的成绩之前,那个名为家的地方,她完全没有回去的资格。 生活的虽然艰涩,终究还在继续,deo录音工作虽不固定,但因为完成度和口碑,通过金在元的介绍,她开始接连接到其他邀约。 另外,为了不让自己彻底遗忘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也为了另一条微薄的收入线,周末深夜,她会去往梨泰院或弘大一些不起眼的地下酒吧驻唱。 这里没有闪亮的灯光,有时甚至没有像样的伴奏,一般就是一个麦克风一把椅子,有时还会有吉他或钢琴,但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 这天一如往常,她穿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头发松松束在脑后,在弘大一条背巷深处的地下酒吧唱歌。 这家酒吧舞台有一把吉他,她站上舞台后选了一首老歌,这首老歌她以前在和弦进行上做了简单的改动,演唱时也加入了这种改动。 声音出来的瞬间,原本有些嘈杂的空间忽然静了一瞬。 在这个弥漫着烟酒气和自由散漫的地下空间里,她的声音像褪去了之前的所有包装,露出了最本真的质地,真实的清澈全部暴露无遗。 角落里原本正低头刷手机的权至龙动作停了下来。 他今晚是被一个做独立音乐的朋友硬拉来的,说这里“偶尔能听到有意思的声音”,他本打算露个面就走,连日密集行程带来的倦意让他对所谓地下好声音提不起兴趣。 直到这个声音出现,他抬起头微微眯起了眼。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和稀疏的人群落在那个小舞台上,女孩的皮肤在昏黄的舞台灯下显得有些苍白,没有了上一次画着舞台妆,她的轮廓清晰干净,眉眼依旧精致。 是她。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冰凉的杯壁。 朋友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低声问:“认识?” 权至龙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始终锁在舞台上。 南允知唱完了第一段主副歌,间奏时低头拨了几个和弦,在第二段做了即兴的改编,唱出这段时在长音处加入了轻微的类似呜咽的气声转音,使得整首歌都带有特别的氛围。 台下的听众纷纷从手机中抬头看向她。 权至龙的指尖在杯壁上敲了敲,节奏与她弹的吉他音重合。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睁开眼,似乎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然后看着台下对着麦克风很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观众的掌声稀落但真诚,老板也跟着从吧台后对她竖了下拇指,南允知轻轻放下吉他,然后走下舞台去吧台领报酬。 老板数了几张纸币递给她,随口道:“你刚才唱得挺不错的,下周三还能来吗?我可以给你排靠后点的时段。” 她接过钱,低声说:“好,谢谢。” 正要转身离开时一道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南允知脚步一顿,抬起头。 在酒吧后方最昏昧的光线里,权至龙就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皮夹克以及简单的黑色长裤,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目光平静而直接的盯着她,让她瞬间想起打歌节目后台时他站在阴影里投来的最后一瞥。 “刚才第二段,那个即兴的转音,”他的声音带着纯粹属于创作者式的探究,清晰地传递到她耳边,“是怎么想到的?” 南允知还有些怔住,她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与这位云端之上的顶流前辈重逢,更没料到他会问这样一个细节的问题。 “就下意识。”她感觉自己声音有些干涩,“感觉旋律和情绪走到那里,会需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权至龙点了点头,那双总是显得深邃难懂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什么,像是感知到意料之外的可能。 “是吗?”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你还在坚持要成为偶像?” 南允知抿了抿唇,被这位云端上的人问及坚持,让她感到一种荒谬的刺痛。 “前辈认为呢?”她抬眼对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竖起尖刺般的反问,“已经在这条路走了那么久,还能选择放弃吗?” 权至龙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所显露的倔强与孤注一掷,从在这个地下酒吧当驻唱就可以知道,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打破困局,他面对这只竖起尖刺却更显生机的幼兽,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他收起笑意,目光认真,“我认为你应该有更多的可能……” 顿了顿,在她略显诧异的目光中,清晰地补充,“不止偶像。” 说完,未等她反应,不远处传来朋友的呼唤,权至龙对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心血来潮的即兴评判。 他刚坐下,朋友便凑近朝南允知离开的背影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意料之内的笑意:“怎么样,我就说能发现好苗子吧,这个声音很特别,长得也完全是大明星的料子。这种资质放在这里可惜了。” 权至龙端起酒杯,未置可否。 朋友观察着他的神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要是有兴趣,不如早点抛下橄榄枝,这女孩一看就是还没签公司的自由身,晚了,恐怕就被别人圈走了。” 权至龙的目光追随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晃了晃杯中的冰块:“还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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