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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桑枝:“也有可能是单纯的八字相克天生犯冲,没有做母女缘分。” 这缘分,她也不想要。 “荣明熙,你说了两句话,那可有旁的疑问?”裴桑枝正色道。 荣妄闻言,指尖微微一颤,随即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衣袖,又去拨弄案上的茶盏,小动作不断。 在裴桑枝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荣妄声如蚊蝇道:“还有你之前提到的口头婚约。” 裴桑枝颔首:“是有口头婚约尚未了干净。” 荣妄:“那你可知,与你有婚约之人是何身份?” 裴桑枝淡声道:“留县知县的独子,成景翊的堂弟。” 荣妄听她话音平静,辨不出喜怒,更没有掺杂太多情感,心下竟无端松了口气,抬眸问道:“这门婚事,你可还愿继续?” “那成景淮倒也勉勉强强算是品行端方的青年才俊吧。” 荣妄说的很是违心。 什么青年才俊。 是蠢材! 是废物。 救命之恩报不了,定下婚约又护不住,直接找块豆腐去撞死吧。 荣妄思来想去,终是硬着头皮将密报递了过去。 一边递,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在这等紧要关头偏生要作什么君子之态! 倘若裴桑枝看完密报内容,体察到景淮的隐衷,一时恻隐心动,决意要延续这桩婚约…… 那成景淮哪里能配得上裴桑枝啊! 现在收回密报,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因为裴桑枝接了过去,垂眸缓缓扫了过去,声音怅惘:“原来,我已经爬了这么多座山了啊。” 过了太多的苦日子,受了太多的搓磨,有些事情,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很是详细。” “荣明熙,能否将这份密报送给我。” 阎王点卯,也得有名录啊。 荣妄不假思索地脱口道:“那你把成景淮那截儿撕下来。” “省的你看了心软。” 任上京城谁领风骚,我只愿为你折腰 裴桑枝轻笑一声,挑挑眉,方不紧不慢继续看下去,须臾后意味不明道:“心软?” “你怎知我此前对其中内情一无所知?” 裴桑枝的指腹拂过密报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语气里浸染着一层荣妄无法感同身受的晦暗:“荣明熙,我知道的虽不如密报上这般详实,但该明白的,我心里早就有数了。” 荣妄闻言,手指一颤,茶盏应声坠落在案桌上,茶汤四溅,水痕在手背上蜿蜒漫开。 这岂不是说,裴桑枝一直都清楚成景淮的心意,也明白成景淮的难处? 他又不是媒婆,干不来说媒拉纤的差事,更不是君子,做不来成人之美的雅事! 荣妄盯着裴桑枝手中的密报,像是要盯出个窟窿。 下一瞬,就听见一声嘶啦声,裴桑枝指尖的密报破裂。 荣妄愕然。 裴桑枝轻飘飘的将那张薄薄的纸扔在一旁,转而从袖子中掏出一方素白干净的帕子,动作很轻,缓缓地擦过荣妄的手背。 荣妄整个人都云里雾里。 耳畔又传来裴桑枝低低的声音。 “荣明熙,你是不是忘了,我在祖父面前立誓,三年之内嫁入荣国公府。” 荣妄只觉得帕子拂过的地方滚烫的厉害。 明明…… 明明茶水已经不见多少热气了。 那,不是茶水烫,是他自己在由内而外的发烫吗? 他好像是真的病了。 “荣明熙,你在看扁我。”裴桑枝眼睫微颤,蓦地叹息一声,嗓音里浸着委屈和无奈,:“我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扁扁的走开好了。” “你刚才说,那成景淮品行端方,是个青年才俊,是在旁敲侧击的暗示我他会是我的如意郎君,劝我应下婚约吗?” 说着说着,裴桑枝收回帕子,矫揉造作的抵在眼角,作势一言不合就掉眼泪。 荣妄呼吸一窒,失声道:“我没有!” 话音未落便意识到失态,稍定了定神,正襟危坐,嗓音泄露了几分恼意:“哪有人像你这般,专挑话里的字眼做文章的。” “我明明说的是,勉勉强强。” “可从来没有提什么堪为良配的如意郎君。” 每个字都裹着羞恼,偏偏在唇齿间缠绵了片刻才肯落下。 “还有……” 荣妄顿了顿,继续道:“你这般瘦小纤细,的确是不能圆圆的走开,须得扁扁的走开。” 仿佛只要他嘴上不饶人,就能压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裴桑枝的眼底浮现一缕笑意,亦有志在必得。 “成景淮不是如意郎君,那谁是如意郎君呢?” “荣明熙,你希望我嫁的如意郎君,此生再无磨难波折,却不知……” “却不知,任上京城谁领风骚,我只愿为你折腰。” “还有,这世间多的是那种男子……” “既要妻子温婉顺以夫为天,又无法容忍她们真正愚昧无知;既贪婪地攫取聪慧博学的妻子所赋予的尊荣和体面,又要死死压制妻子的成长和蜕变,唯恐其觉醒后挣脱枷锁、窥见更为辽阔的天地。” “恰如既要折断飞鸟的翅膀,又奢望它能翱翔天际。这般既要又要的嘴脸,倒把这世间不少男子那点可怜的自私与怯懦,暴露得淋漓尽致。” “想要觅得似你荣明熙这般允许女子肆意生长的男儿郎做如意郎君,比登天之难度也差不了多少。” 门外的无涯和无花对视一眼:天呐,裴五姑娘有鱼是真钓啊。 荣妄闹了个大红脸。 心底深处不受控制般密密麻麻地涌起一股名叫欢喜的悸动。 他的心,因裴桑枝的话而欣喜,而悸动。 “你……”荣妄嘴唇翕动:“你到底在何处习得的花言巧语……” 磕磕绊绊,越发有虚张声势的意味。 “小爷我可是正经人……” “更有脑子,才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骗了去。” 裴桑枝险些忍俊不禁。 此刻的荣妄,浑身上下都写着一个大大的“娇”字。 真真是秀色可餐也。 裴桑枝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我也是正经人啊。” “只不过,兴之所起,心之所向,方字字肺腑。” 荣妄更晕乎乎了,轻咬了咬舌尖,尽可能清醒些:“且慢……” “你尚未言明要如何处置那桩口头婚约,更未道明对成景淮究竟是何态度?” 裴桑枝幽幽的叹了口气,直直的望着荣妄,掷地有声道:“我从未想过要继续这桩婚约。” “没有一刻想过。” 最起码,这辈子如此。 她对成景淮的怨怼,从来不是计较那些未能如期而至的书信,也不是算计那几两碎银的薄厚。 在留县,她的确过的很苦很苦。 她的养父母,屡次三番的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她。 为了活下去,她卑躬屈膝,脏活累活都做过。 她知道,她撑得过来,所以从未将希望寄托在成景淮身上。 她不怨,不恨。 毕竟,年幼时,她救成景淮,也是在救她自己。 那群被人贩子拐来的孩童里,成景淮的身份是最高的,家世是最好的。 也亏得她受多了搓磨,早早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事。 她对成景淮生怨,是在她成为侯府的弃子后。 永宁侯府这尊庞然大物,像是一张被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 四面八方密不透风。 将她那点微末小聪明和求生的伎俩尽数绞杀吞噬。她像一只被困于樊笼的待宰羔羊一样,连挣扎都成了奢望,只能默默等死。 她不想死啊。 她不想做一天好日子没有过过却短命的倒霉鬼。 她求了刚刚中举、被成老太爷破例准许回京备考春闱的成景淮。 她声泪俱下地恳求成景淮,望他念在昔日的救命之恩与未尽的婚约情分上,救她脱离苦海。 只求他暂且应下这门亲事,给她一个容身之所。待风波平息后,她自会与他好聚好散,届时便可自立女户,绝不拖累于他。 但,成景淮轻信了侯府刻意散布的说她心如蛇蝎、害人性命、又清白尽毁、咎由自取的种种流言。 那时的成景淮,身着一袭华贵的锦袍,刺绣繁复华美,金线银线交织,唯一的褶皱,是被她紧攥着的衣摆。 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苦苦哀求的她,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悲天悯人的神色,却掩不住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和站着说话不腰疼漫不经心。 他说:“桑枝,你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说:“有错,当认罚。” 他说:“永宁侯府家大业大,即便让你去庵堂静思己过,也必不会让你受太多折磨和委屈。” 她最解风情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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