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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疼了。
他欣赏齐珏的聪慧与锋芒,喜欢看他在御书房外口若悬河地痛斥百官,喜欢看他从容不迫地将敌人逼入死角。可如今,为了保住这人的命,他却不得不亲手将他关进了笼子里,让他承受那些原本不该承受的孤寂和委屈。
李玄烬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从半开的窗棂吹进来。他望向玉芙宫的方向。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
他这个不可一世、手握天下人生杀大权的帝王,生平朝阳
玉芙宫的朱红大门自从落了锁,院子里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隔绝了外头的纷纷扰扰,日子突然变得极其缓慢。没有请安,没有通传,也没有各宫送来的各色物件和试探。庭院里的那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大片的阴影落在青石板上。
齐珏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常服,坐在树下的石桌旁。石桌上铺着一张宣纸,旁边放着端砚和几支洗净的毛笔。
小福子和阿莲正在院子的另一头整理花草。
“小福子,阿莲,过来。”齐珏放下手中的书卷,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小福子放下手里的水盆,阿莲在围裙上擦干了手,两人快步走到石桌前,规规矩矩地站定。
“主子有什么吩咐?”小福子问道。
齐珏将镇纸压在宣纸的两端,语气平和:“宫门关了,左右无事,我教你们认几个字。”
小福子愣住了,眼睛睁得溜圆。阿莲也面露错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在这深宫之中,奴才就是主子的物件,只会干粗活,哪里有主子亲自教奴才读书识字的规矩。
“主子,这……这怎么使得。奴才们脑子笨,手脚粗糙,拿不惯笔杆子,别平白糟蹋了主子的好墨。”小福子搓着手,神色局促。
“这墨放着也是放着,算不上糟蹋。”齐珏提起一支细管羊毫,蘸了些墨汁,递给小福子,“拿着。”
小福子见齐珏神色认真,不敢再推辞,双手接过毛笔。他握笔的姿势十分别扭,五根手指死死捏着笔杆,手腕僵硬地悬在半空,笔尖在宣纸上方发抖。
齐珏看着他的动作,眼中泛起极淡的笑意。他站起身,走到小福子身侧,伸手握住小福子的手腕,将他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重新摆放好位置。
“手指要放松,手腕要稳。不用这么大的力气,笔杆捏得太死,写出来的字就成了死物。”齐珏耐心地指点,声音温和。
小福子按着齐珏的指点,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在宣纸上。他小心翼翼地画了一道横线,结果因为手抖,那条线歪歪扭扭,墨迹晕开了一片。
小福子满脸通红,尴尬地看着宣纸:“主子,奴才写得实在难看。”
“无妨,多练几次便好了。”齐珏拿过另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你们的名字。”齐珏指着宣纸上的字,“福,莲。”
阿莲看着那个“莲”字,眼眶微微发热。她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几道笔画,想要将它刻进脑子里。
“阿莲,你来试试。”齐珏将笔递给她。
阿莲双手接过笔,深吸了一口气。她学着刚才齐珏教小福子的姿势,握住笔杆。她的手腕比小福子要稳当许多,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写得极慢,但也极其认真。
半晌,一个稍微有些歪斜的“莲”字出现在纸上。
“写得不错。”齐珏点了点头,“第一回拿笔,能写出形状,已经很难得了。”
阿莲放下笔,忽然退后一步,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小福子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连磕了三个头。
“主子的大恩,奴婢几世难忘。”阿莲的声音带着鼻音。她口齿清晰,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感激,“奴婢命贱,进宫就是个干粗活的下人。主子不嫌弃奴婢,如今还教奴婢认字。奴婢这条命,以后就是主子的。”
小福子红着眼睛,连连附和:“奴才也是。主子教奴才认字,这是给了奴才天大的体面。奴才以后就是主子的一条狗,主子指哪,奴才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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