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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死要他活,仅仅凭的是白眼狼的一念间。
凭什么呢。
边连瑱不服,可他拿白眼狼丝毫没办法,若此事他再狡辩几句,那他才是真不想活命了。
甚至他不得不说,他很佩服白眼狼耐心与诡辩,反正都无证据,谁又能说谁对谁错呢,白眼狼替他偷去民宅一事做了正经解释,字字句句,竟无一句废话。
是啊,只有像百姓口中所言,风家老三那样‘身残的’,娶不上娘子,才会趁人之危,一切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
边连瑱心中不由感叹:区区一介孤女,居然能妙想至此,绝非简单,看来他日后想杀白眼狼,也需多留个心眼,以防先被杀。
夜深,本该静如死水的县衙外,青溪巷的百姓叽叽喳喳,不噤声反替付濯晴两口子担忧起来。
“那娘子看起来就弱不经风的,想必是受了泼天的委屈,丈夫为妻子讨理,无可厚非啊。”
“谁说不是呢,虽然风家三兄弟乃英雄之后,但听说那风老三还是个酒鬼,的确不好找媳妇,那娘子的话多半是真的,谁知陈大人如何处置。”
县衙竹门敞开,正对着公堂,堂上风老三那模样,让门外百姓看着真有付娘子说的那回事,纷纷露了嫌弃脸。
风老三原本是坐在流椅上被推过来的,谁知此刻被逼的竟直直站起来,指着堂上他只见过一面的女子破口大骂。
“你血口喷人,哪里来的证据呢,我看不是苦无证据,而是凭空捏造实事!”
风老三甚至还往付濯晴那边走了两步,边连瑱下意识跪直身子,往前挪了挪膝盖,跟白眼狼齐平,视线丢过去看不知欲对白眼狼做何事的风老三,是警告,但风老三直至走近,略过了此眼神,身子正对着白眼狼,无端坐实了自己的‘罪证’。
风老三指着女子道:“你也就长得漂亮些”,他傍晚借着月色瞧时,就知道付娘子乃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说是国色天香也不为过,但那凛冽眼神,谁若是靠近她,恐怕只会变得不幸,他只喜欢付娘子刚成婚县衙赏的金子,对人不感兴趣。
风老三不能说旁的,不然就坐实了自己和二哥前去付娘子家中欲图行窃一事。
“够了!”陈执声音洪亮,他十分耐烦地听到现在,看着风老三站起行走,分明就是好生生的人,为骗取信任,竟不惜将自己说成身负疾,简直愚昧之极!
付濯晴抬手用路人递给她的帕子拭泪,只听县令大人说了句,“此案无需再审,就当今夜无事发生。”
风家三兄弟却不依不饶道:“凭什么!”
付濯晴心中呵笑,睨过去的眼神略显无语,此案看似偏颇与她,实则天秤早已倾斜风家三兄弟,即便她诬陷三兄弟,三兄弟构陷杀人犯,二者都苦于无证,无法评断,但县令大人却不闻三兄弟谎话其老三假病,此事便有蹊跷。
风家乃守城忠义之家不假,三兄弟坑蒙拐骗也不假,县令大人姓陈,却不是陈情的陈,而是蒙尘的尘。
想必是知晓三兄弟骗人骗财一事的,又或是串通好的,毕竟二十两黄金,于一个县令大人而言,也是一笔不菲之财。
不过,这都是付濯晴无端猜测罢了,究竟是否为真呢,她不得而知,但话说回来,县令大人不查风老三,形同于不查风老大的招摇撞骗之术,不见得脱得了干系。
此事她会查明白的,城中不乏再有平民成婚者,她既然来了,就不会任由此事在青雅县横行。
月影婆娑,半圆的月色清冷无边,付濯晴拢了拢衣袖,回到家中,她将狗拴好,手中药包放在随处一放,便上楼睡了,一直睡到翌日午后,她从床榻坐起又躺下,感觉自己头晕脑胀的,眼睛也似黏了什么,困顿乏力难以睁开。
她意识混沌迷糊,强撑着抬起手臂,手背随意搭在额前,是有点烫,接着又睡得昏昏沉沉。
外头天逐渐暗下来,付濯晴口干舌燥醒来,跌跌撞撞地扶着竹廊阑干下楼找水喝。
她迷迷糊糊走至灶间,看见茶壶旁醒目的一碗熬好的药,还有不远处被拆开已空无一物的药包,那不是她买来以防有孕的汤药吗?谁给她熬好了。
付濯晴晕乎乎地脑袋四处瞧着,没发现院中有旁人啊,她垂眸手碰了碰药碗外,是凉的,看来已放了许久,她端碗一饮而尽时,感觉嗓口好似滚过沙子,总之万般不舒服,接着她倒水喝了两口。
水也是凉的,她喝两口咳两声,索性不喝了,身子发软往地上一坐,付濯晴觉得自己身体不是自己的,绵软无力难受至极,以前她身畔有母后留给她的嬷嬷,即便母后早逝,她在府中生病,也能得到无尽关怀,可是眼下。
她只有她自己了,她得出去,去找大夫。
天色黯然,巷中不少百姓已挑了灯,付濯晴强撑着不适让自己站起,她头脑不清醒,眼中之物也变得迷糊,她借着自己对小院熟悉,走至狗窝前的围篱,使劲扯开拴在大梨树的下狗绳,牵狗出门,走得昏昏沉沉,几度停在别家门外,直到她体力不支,再度起身时眼前一黑,迷迷糊糊中听到一声“晴儿”,便什么也听不得了,手中狗绳也攥不住了。
狗拖着狗绳一路跑,拐出巷子时,对着远处走近的人汪汪叫个不停,边连瑱今一大早出门寻赚钱门道,十两黄金可不够他花的,还好他以前家中乃富商,懂得参商之路,这不才出去一日,便寻到了新朝得建最为稀缺营生。
他心情甚佳,归家时,还不忘给狗买了肉,他走着走着,愈发觉得远处冲他这边叫的狗,像他家那只大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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