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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外恢复了平静。 神帝来得很快离开得也极快。 是不是火系法术于他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殷宵的气息已经在永劫之地里消失了,他就算将这永夜神殿拆了也不可能会寻到她。 思及此,玄岁松了口气。 可经脉里的钻心灼烧还没那么快消褪。他痛苦地咬牙在榻上翻滚,紧绷的肌肉浮起条条青筋,血液在经脉里跳蹿翻涌,使得他无力可泄。 疼得至极,连舌尖都咬出了伤口,血味在唇间泛滥,上面还遗留着一点殷宵的味道。 他贪婪地舔了舔,仿佛只吸一点就能恢复大半的精气神。 他想起石案上还有殷宵留下来的绢布,艰难地支起身子颤巍巍地着走过去,却在下石阶时脚下不稳径直摔了过去。 额角顿时哐哐出血,汩汩的血液和冷汗粘合一处。他顾不及去擦,用尽力气朝前伸手将那块绢布扒拉了下来,紧紧地抱进怀中。 与此同时,还有一枚金色的叶片从袖子里滑了出来,掉到了满地的雪水里。 他喘着气平躺下来,捡起那枚叶片正准备丢入袖中,却在摸到之时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上面的字竟浮出来了! 玄岁忍痛举前一看。 ——探厄神力量。 忽地,玄岁的脑海里划过魇妖的讥讽之语。 “那你可知,你护着的那位灯神大人,她可是一直都想着杀你呢!” 绢布滑到雪水里,染了一地的冷。 经起咒落,殷宵被红夜带着从天而降,险些砸中鬼市守门妖的面门,幸而修颜早已探得一人一兽的气息,将守门妖们屏退一二。 “殷姑娘,怎得来鬼市也不提前送讯一封,好让我准备准备迎迎你。”修颜扇了扇衣襟,还理了理青丝,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对面的殷宵急急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嗯嗯啊啊”地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修颜定睛一瞧,她面露苦色,两眉拢紧,眸光里还泛着泪,俨然一副坏事已现的着急样。他迅速飘过去轻点两下她的喉头。 殷宵咳了半刻,急道:“修颜,玄岁出事了,快随我上去救他!” “玄岁出什么事了?” “我帮他祛灰,没料到他醒了以后忽然发狂了,然后我就……我就施了一下灯火术,可是那灯火……那灯火居然飘到了结界外面……” 她越说越急,修颜细声安抚她慢些说。听了个七七八八总算将事情的全貌都串起来。 “……你是说,玄岁让你来鬼市寻我,不让你回去?” 殷宵道:“他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们不能不回去,我们要回去救他!” 想起离开前玄岁的模样,他的神色骇得吓人,可那周身的气息仿佛被火灼了一般,他向来都是寒冰傍身,如此火灼又无人照顾,怕是……她不敢想。 修颜压了压她拽住他胳膊的双手,“殷宵,你冷静些。既然玄岁说了,让你在此处等他,那你便听他的,先别回去。” “不成!”殷宵摇头道:“他一人怎能抵挡那么多人?灯火飘出去了,定会引来天兵天将,说不定还会引来神帝,神帝会加固结界的。但如果灯火飘出去结界有缝隙了呢,我们……我们现在上去将他带出来,不就成了吗!” 修颜沉声道:“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且不论缝隙之事,你方才也说他受伤了,就算我们真能将他带出来,又能去哪里?神帝定会追杀他的。还有冥鄞,冥鄞不会放过他。” “为何?不是都说虎毒不食子吗?” 殷宵双眸通红,讶然里混着止不住的担心,“玄岁只是被厄灰封印了神骨而已,我已帮他祛灰,靠近他不会再被厄运缠身了。为何神帝还要杀他?还有冥鄞,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听到祛灰,修颜眼里划过一丝异光,然后深深地看了她良久,半晌憋出一句:“这些事,等玄岁回来他自会亲口告诉你。但是现在,你必须得听他的,在这待着。” 言罢,修颜凝了团蓝火,朝着殷宵脑门拍上去,再蹲下在红夜脑门也点了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他抖了抖袖,镇定地将一人一兽都藏进袖中。 一片玄色的莲花花瓣悄悄地跟在后面。 一妖,一花,一前一后地越过鬼市阁来到了鬼市冢。 三日后,殷宵方才悠悠醒转。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座无名的墓碑前。 脑袋又奇怪地开始疼了,她低头重重地捶了两下,只觉眼前视线愈发的模糊,再抬眸时,修颜那张惨白的脸皮笑肉不笑地展着。 惊得她下意识后仰,一头砸在了后面敦实的墓碑上。 止不住的疼,头疼欲裂。 偏偏此时修颜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动着,但她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修颜缓慢地站到她身后,他的掌心贴在她背上,她没看到他的手指微微一动,像在拨弄什么看不见的丝线。 直到脑袋里的嗡鸣声逐渐淡去,耳畔旁才渐渐传来声音。 “殷姑娘?殷姑娘?你没事吧?” “应是没事。”她苦笑着揉了几下额角,继而环顾四周,“我怎么会在这儿?” 修颜垂眸一敛,眉目染上几分神伤,“此前我一直叫你,你都没有回应我,只是一味地走到这个地方。许是……许是玄岁真的出事了。” 殷宵顿时紧张起来,“何出此言?” “你身后的那块地方,便是玄岁母神的坟冢。所谓母子连心,定是他出事了,他母神的坟冢才会对你有此感召。” 殷宵一骨碌爬起来,虔诚地拜了两下墓碑,遂道:“那我们赶快上去救他!” “等等,”修颜伸手拦住她,“你可知你在此处躺了几日?” “几日?” 修颜说:“三日已过,玄岁仍未传讯回来。你现在上去,极有可能是一条死路。” 殷宵心里咯噔一响。 三日,竟已然过了三日,那今日就是最后一日,冥鄞定会想法子在结界处闹出动静吸引她过去,她必须要回去! “死路也得闯!神殿外不止有神帝,还有冥鄞。今日是最后一日,他不知会闹出什么动静,我必须得回去陪着他!” 修颜拧眉看她,“何为最后一日?” 殷宵解释道:“洗尘台大火,冥鄞从桑禾手里拿了父神留给我的长明灯,到父神设下的结界处试探我。我曾对神侍说过,长明灯熄灭之后,若不在七日内点燃,这灯会再也亮不起来。今日是第七日,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拿这盏灯做饵引我去结界处。” “所以,其实不在七日内点燃,长明灯也能重新亮起来是吗?” “对。不过,只有我能点燃。若是我死了,这盏长明灯就不会亮了。” 闻言,修颜眼光一闪,幽幽道:“多得殷姑娘提醒,我想到救玄岁的法子了。” “什么法子?” “听闻战神丹烨身陨之时,天光洒落三界,除秽破暗,连魔渊那等暗无天日之地也曾撇见过一刻半时的光亮。因而,要想破这永劫之地的结界,引出天光的法子最为可行。” 他顿了顿,复而说道:“还有长明灯。待长明灯重燃之时,必能燃起最为亮堂的一簇火焰,与引出天光并相而行,结界不仅可破,还能除去玄岁身上经年累月所积的厄环。” “所以,殷姑娘该夺回长明灯,并在结界外引出天光。” 躲在无名坟冢后的那朵莲花,微动了下。 殷宵凝神思索了半晌,听君一席话,有如茅塞顿开。 “照你所说,我应当效仿父神所用的阵法,再点燃长明灯,引出天光,便能破开父神设下的结界了?玄岁身上的厄环又是怎么回事?厄灰不是已经除去了吗?” 修颜高深地摇了摇头,“厄灰是封印他神骨之物,厄环附在他的心脉,若不除去,往后他出了那永劫之地,霉运坏事都会缠上他的身。” 见修颜如此紧张地提醒她,殷宵便也信了。 可新的问题衍然而生,她该如何静悄悄地去到结界外,引出天光这等大事,不可能不被神帝察觉。 但若被察觉,带玄岁出来的机会就会变得十分渺茫。 一时,寂静沉入了满地落叶。 片刻后,修颜提议道:“殷姑娘,不妨再等多几日,若玄岁还未传讯回来,你便从这月亮上出去。坟冢之上,月华之力最是鼎盛。数十万年前,玄岁的母神也与你一般,会使引召月华星辰之术呢。” “竟如此巧合?” 烦闷之下,她也就敷衍地附和两句,实则心里很是担心,也不知玄岁情况如何了。 正想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颤地声划破天际。 修颜嘱咐殷宵留在原地,匆匆离去。 转眼间,花枫忽然出现在眼前。 他拉着殷宵就往前跑,边跑边小声道:“殷宵,你不要信——” “花枫。” 一道幽幽的唤声,一袭飘过来的白衣。修颜的嘴角噙着笑,却散着寒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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