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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四百二十九年·五月初一·午时·玄玉宗·观星台】
观星台上的风很大。
五月的风已经带了暑气,吹在脸上像是被人用温热的掌心抹了一把,但吹到观星台这个高度时,暑气被山风稀释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干燥的、带着松柏气息的凉意。
陈老头站在观星台的石栏边,双手撑在粗糙的石面上,浑浊的老眼望着远处的玄玉山主峰。
宗主殿就在主峰之巅。
从观星台到宗主殿,直线距离大约百丈。
这个距离,对于化神后期的修士来说,不过是一个呼吸的事情。
但此刻,这百丈的距离让陈老头觉得很远。
远得像是隔了一座山。
或者,隔了一个大境界。
近一个月了。
自从上次解咒仪式后,沈星河按照计划重新配制了锁元粉,又进行了两次灵泉水冲刷,每一次冲刷,裴清体内的灵力都在攀升,咒印被一层一层地压制下去,经脉中的灵力通道被一条一条地打通。
剩余的灵泉水已经见底了。
天髓玉的残壳中那些残存的灵力纹路也被沈星河想办法提取了最后一丝效用,融入了最后一次解咒仪式的药液中。
所有的底牌,都打出去了。
今天早上,沈星河进行了最后一次冲刷。
然后,裴清闭关了。
就在宗主殿的密室里。
那扇石门合上的时候,沈星河走出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陈老头在走廊里截住了她。
“怎么样?”
沈星河看了他一眼。
那双灵动的杏眼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该做的都做了。“声音沙哑,带着过度消耗灵力后的虚弱。”接下来,看她自己。”
“能突破?”
沈星河沉默了片刻。
“灵泉水的纯度够了,锁元粉的配比也调到了极限,咒印被压制到了最深层,经脉承受力经过这一个月的恢复已经足够支撑更高阶的灵力运转。“顿了一下。”理论上,具备突破的条件。”
“理论上。“陈老头重复了这三个字。
“修为突破从来不是纯粹的技术问题。“沈星河抱着药箱,目光落在了紧闭的石门上。”尤其是从元婴到合体,这是一个质变的门槛,需要的不仅是灵力的积累,还有道心的圆满,裴清的道心……”
话说到这里,沈星河停了。
不是不想说。
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清的道心,在经历了这将近两年的一切之后,还能不能称得上“圆满”?
修为尽失,身体被侵犯,尊严被践踏,最信任的人无法求助,最深的秘密被最卑微的存在窥破。
这些东西,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修士的道心。
但裴清不是任何一个修士。
沈星河最终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只是抱着药箱走了。
那是今天早上辰时的事。
现在是午时。
裴清已经闭关了将近两个时辰。
陈老头站在观星台上,等着。
不是等结果。
是等宣判。
风又吹过来了。
这一次,风里带了一丝不同的东西。
陈老头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不是风。
是灵气。
天地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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