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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简行走到周勉旁边,提起摆在床脚的包,拿出来一件黑色体恤,周勉见了,十分懂事地站起身,跟陈简行说:“我、我去把浴室里的衣服收起来。”
木然走进浴室,周勉枯站了少时,想起来裤子里有石头,拿起丢在盥洗池的裤子抖了抖,想把里面的石头甩出来,但他一连抖了好多下,又用手从头至尾摸了一遍,也没能找到石头。
无法,周勉只能把衣裤都叠好,拧开水龙头洗干净了手。
打开浴室的门,周勉看见陈简行站在床边拿着原本在充电的手机看。
他慢步过去坐到床尾,眉头紧皱地脑海里复盘一圈刚刚的事,心里忽然多出来些想法。
一旁的陈简行看周勉的脸色不太好,伸手覆着他的额头,问他:“不舒服?”
周勉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嘴唇,说:“不是。”
“那怎么了。”
“……”陈简行一问,周勉的皮肤就像进入枫红期的枫叶一样,红色从脸颊蔓延至了脖颈。
陈简行垂眼看着他,又问:“膝盖疼?”
“……没。”周勉心跳如擂,抬头看了陈简行一眼,又低下头,喃喃说:“你刚刚……”
陈简行收回手,稍有疑问地说:“嗯?”
“是……起反应了么。”周勉说:“我好像感觉到了。”
周勉求学、工作这么多年,遇到了不少人,大家对于他的评价,除开外貌上的客观夸赞,与学业、事业上有所成就的虚假歆羨外,大多是真实的沉默内敛或无趣乏味。
虽说不算有多好,但也绝不会是随便跟放荡这类完全贬义的标签。
然而现在,抬头看着陈简行问“是不是在这里待太多天了,要不要解决一下”的他,却很像这样一个人。
而归根结底,他无谓如此,也只是因为如果陈简行需要,他就愿意为陈简行做所有事情,不管是否力所能及,不管会被如何评判。
不大不小的房间内静得只能听见雨声,陈简行意味不明地看了周勉一会儿,问他说:“薛立霞就在楼下,你想好了要问什么吗?”
陈简行在听到周勉这个问题后的波澜不惊令周勉感到羞愧,他无措地垂下眼睛,诚实回答:“嗯,想了大概。”
“打算问些什么。”陈简行又随意地问。
周勉双掌交叠放在大腿上,想了片刻,告诉陈简行:“关于爷爷去世前的事情。”
陈简行往床尾走了两步,高大的身躯挡着了窗外的光亮,他指尖点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又撩下眼皮看着周勉:“他知道你的性向吗?”
“嗯?”周勉愣了两秒,很轻地点了点头,说:“知道。”
“那你前几天说喜欢的那个人呢。”陈简行把手机放进口袋,指节在周勉的肩膀搭了搭,又往上,虎口抵在下巴,轻捏着周勉的脸颊,迫使他仰起了头。
周勉不懂这两者的牵连关系,迷惘地眯着眼睛说了一句“什么”,又如实说:“算知道吧。”
陈简行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拇指指腹摁在周勉的嘴角,看着他被撞红的下巴说:“那你问这个问题没关系吗?周勉。”
有关系吗?
周勉不知道,他想,他和陈简行这辈子都不会有关系,他们之间只有周勉窒息后言语的冒犯,陈简行从容地把话题引开,即便陈简行此刻把手放在了他的颈侧。
“不要紧……”周勉偏着脸说:“是因为我你才一直待在这里,本来你可以在京市的。”
在京市,只要陈简行想,他可以找到大把心仪的对象解决这些问题,而不用周勉来一厢情愿,在乡下一个泛着潮气、与外界脱节的房间里,把事情搞得这么进退两难。
“你报答人的方式……”陈简行顿了顿,笑着问他:“都这么没有底线吗?”
语气没有嘲笑与鄙夷的意思,但周勉的心还是因此变得酸涨,他抬手,指尖抓着陈简行圈在他颈侧的那只手臂,眨着眼睛看了看陈简行,说“对不起”跟“我开玩笑的”。
“玩笑开得这么真。”陈简行用食指摩挲着周勉的下巴,哑然说:“你这里撞红了。”又失笑道:“第一次听你开玩笑,我以为你在说认真的。”
陈简行的口吻晦涩,周勉分不清是拒绝还是接受的意思,他把手心贴在陈简行大腿上,抬起头看着陈简行,轻声问:“那你选吗?”
“手,或者……”他张了张嘴巴说:“都可以。”
其后陈简行曲着拇指碰了碰周勉的嘴唇,周勉以为陈简行用行动表达了选择,探出来一点儿舌尖,手沿着陈简行的腿侧移动,放在了陈简行腰间冰冷的金属皮带扣上。
“周勉,”但在摁开的前一秒,周勉听见陈简行说:“我们现在只是委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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