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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远钧也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想看看自己能接受江从鱼的亲近到什么程度。
他幼年经历过许多磨难,一度连经了别人手的食物都不敢碰,睡觉还得在手边压把利器才能安眠。这种谨慎小心让他在深宫之中活了下来,却也让他养成了冷漠多疑的性格,从不愿意让任何人靠近自己。
江从鱼不知道这一点,莽莽撞撞地自己凑到他面前来。
既然江从鱼主动送上门来,而他又恰好不抗拒这样的尝试,何不借此机会试试自己能不能克服幼年留下的毛病?楼远钧如今是天下之主,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楼远钧道:“我没与人一起睡过,不知道睡相好不好。万一我夜里扰着了你……”
江从鱼大大咧咧地道:“没事的,连武师傅震天响的鼾声都吵不醒我。”
既然是休沐日,那肯定是要好好洗个澡的。
江从鱼最满意的是府中有个不大不小的汤池,只消在汤池外头烧个热灶,就能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了。他邀请楼远钧一起泡澡,正好可以相互帮对方搓背和洗头发。
为了让楼远钧点头,江从鱼还夸下海口:“我的搓背本领,大家试了都说好!”
楼远钧笑道:“都有谁试过了?”
江从鱼毫不犹豫地给他举例,一路从他在老家那边的亲朋旧故举到他在国子监的同窗,反正他主打一个看谁光着背就去搓两下。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业精于勤荒于嬉!为了练就自己高超的搓澡水平,他可是老勤快的!
楼远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句话放在搓澡上的。
光是听着江从鱼讲出来的一个个人名,他就发现江从鱼还真是对谁都不见外。
既然这对江从鱼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楼远钧便神使鬼差地应了下来。
他的心思从来不表露在脸上,反而是惊闻此事的林伯心中震惊不已。他是知道楼远钧身份的,而且也还知道楼远钧有不让人近身的毛病。
现在楼远钧居然要和江从鱼一起共浴!
林伯心中有些担忧,颇担心江从鱼会不会冒犯到楼远钧。
他是楼远钧指派到江家的人,理应听从楼远钧的吩咐,可江从鱼是那个人唯一的血脉啊!这叫林伯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江从鱼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行差踏错。
偏偏江从鱼一直和楼远钧腻在一块,林伯连个提醒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忧心忡忡地命人去烧灶及准备毛巾胰子等沐浴要用到的杂物。
这会儿江从鱼已经从楼远钧口中听说他不习惯让旁人伺候,麻溜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浴池之侧就只剩下他和楼远钧两个人了。
江从鱼一点都不害臊,二话不说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扑通一声扎进冒着热气的水里。他在池里走了一圈,才转头回到池边撑着石岸,积极邀请还穿得齐齐整整的楼远钧:“我们都是男的,哥哥你不用不好意思!”
楼远钧垂眸对上江从鱼热情洋溢的脸庞,已是暮春天气,入夜后只余些许春寒,热腾腾的水汽蒸得江从鱼脸上泛起了健康的红润。
江从鱼虽比他小三岁,但也已十八了,身量已经彻彻底底长开。许是因为长期被武师傅带着打猎和凫水,他浑身上下都是紧实漂亮的,没有一点儿读书人的孱弱样子。
对于由柳栖桐亲自介绍过的“师兄”,江从鱼没有半分提防,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整个人袒露在楼远钧面前。
楼远钧身为帝王,并非没有人想要投怀送抱,只是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只会让他感到反胃。往往没等对方靠近半步,楼远钧就已经命人把对方挡得远远地,绝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偏就是那天他心血来潮亲自去接江从鱼,而后江从鱼就径直闯入他过去的禁域之中。而他惊讶地发现,他对江从鱼过分热络的接近并不抗拒。
热气上蒸。
楼远钧觉得有点热了,他见江从鱼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也解开了身上的衣衫。
江从鱼没少和旁人一起搓澡,本来不该觉得害臊的。可今天也不知怎地,他看着楼远钧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缓缓解着自己的衣裳,只觉水温好似比平时高了不少,热得他连耳朵带耳根都隐隐发烫。
江从鱼忍不住转开眼挪得离楼远钧远了一些,伸手去探汤池里的水,咕哝道:“是不是火烧太大了。”
正嘀咕着,就感觉有阴影笼到自己上方。
江从鱼抬头看去,却见楼远钧已经坐到自己身边,只露出宽阔结实的胸膛。
人到了近前,江从鱼顿觉没那么不自在了。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到楼远钧胸前一道疤上,忍不住凑过去问:“这是怎么弄的?”
江从鱼边说还边忍不住想碰一碰那道疤。
楼远钧本就是想试试自己能放任江从鱼接近自己到什么程度,并没有躲开江从鱼伸过来的手。只是他即使做到了神色不变,胸脯还是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江从鱼只觉自己手落在上面的一瞬,就感觉到了楼远钧那一刹那的紧绷。
他想到楼远钧此前说不喜欢旁人伺候,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忙收回手说道:“我就是觉得这疤有点大,当时一定伤得很严重!”
楼远钧笑道:“没多严重,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当时只是皮肉伤而已。你会觉得难看吗?”
江从鱼赶紧哄道:“不难看,一点都不难看!”他是真不觉得不好看,只是觉得这道狭长的疤痕看起来是许多年前留下的了,当时楼远钧得多疼!
为了宽慰楼远钧,江从鱼还大方地给楼远钧看他大腿内侧一个月牙模样的伤疤:“你看,我也有,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伤到的!”他一脸庆幸地表示当时要是再偏那么一点点,问题可就大了。
楼远钧没有与人挨得这么近的经验,自然也没有跟人互看疤痕的经验。
他向来不愿暴露自己的弱点,当即回忆着江从鱼刚才的做法,伸手轻轻抚上江从鱼腿内那弯月牙儿。
楼远钧本以为自己会不喜欢接触别人的身体,没想到指腹上传来的触感却意外地好。
江从鱼正讲着自己小时候的光辉事迹,冷不丁地被楼远钧这么一触碰,也是愣了一下,莫名感觉浑身上下都燥热得很。他忍不住喊道:“哥哥?”
楼远钧一脸自然地收回手,朝他轻笑道:“你不是说要给我搓背吗?”
江从鱼不是爱纠结的人,一听有事情要自己忙活,马上就把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抛诸脑后。
两人不仅相互给对方搓了背,还帮对方放下长发洗了头。这还是江从鱼第一次看见楼远钧一头乌发披散下来的模样,帮忙擦干都比平时多了几分小心,只觉掉了一根都是天大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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