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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厅内的喧嚣骤然止息,笑语散尽,只余一片沉寂,飞檐下的灯笼随风轻摇,叮铃铃的脆响在安静中回荡,透着一丝冷清。
虞静瑶仙姿静立,仙灵力在她周身涌动,震得紫檀长桌吱吱作响,茶盏里的灵茶微微荡漾,泛起细密的波纹,几滴清亮的茶水溅出,落在桌面上,洇出一片浅浅的水渍,映着灯火,闪着幽幽的光泽。
然而,厅内的寂静并非因她而起——虞静瑶不过真仙修为,纵使她仙术齐出,也难撼动这座灵阵加固的日月厅。
真正的威压来自门口的身影。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齐齐投向门口。
沈栖梧站在门槛处,月白长袍垂地,袍角的云纹泛着微光,她手中端着一个鎏金托盘,盘上摆着一壶桂花茶和几只青瓷茶盏,茶香清甜,热气袅袅升起,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沁人心脾。
她凤眸半眯,粉唇紧抿,脸色阴沉,透着一股冷意,身影被门外的暮光拉长,影子投在地上,沉重而肃然。
她一言不,目光扫过厅内,落在方旬身上,顿时柔和了几分,却仍带着心疼与愠怒。
方旬站在日月厅中央,小小的身影孤单伫立着,那张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地板上,脸上的唇印红得刺眼,嵌在他嫩白的皮肤上,像是两瓣娇艳的花瓣。
他小拳头攥紧,眉头皱起,身子抖得厉害,厉声喊道“干娘不许走!谁敢赶她,我就跟谁拼了!”
小家伙的声音奶气十足,又透着倔强,小云履靴在地上跺出咚咚声,他猛地扑向虞静瑶,小手抱住她的腿,小脸贴着裙摆蹭了蹭。
“干娘,你别走,我不许别人赶你走!师父也不行!”他嗅着干娘身上清幽的桂花香,眼泪还是止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挂在睫毛上,闪着亮光。
虞静瑶被他抱住,娇躯一僵,低头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子,眉眼瞬间就温和下来,美眸中柔光点点,哪还有半分怒意和冷冽,简直与先前判若两人。
她蹲下身,纤手捧住方旬湿漉漉的小脸,指尖在他脸颊上轻抚着,拭去眼角的泪痕。
“旬儿……”
她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眼睫湿漉漉的。
“宝贝~干娘不走~干娘不走~~乖儿子~不要生气咯~好不好呀?”
虞静瑶此时心里翻江倒海,暗自想道“旬儿…竟这般护我……”,不由得抱紧了方旬,纤手在他后背轻抚,眼底满是感动与心疼,泪水滑过脸颊,落在她的道袍上,心里酸甜交织。
她的声音低柔,似桂花落水,带着浓浓的情意与心疼“旬儿莫哭,干娘不走,谁也不能赶我走……你在这儿,我就在这儿,好不好?”
虞静瑶说着,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泪痕未干的面庞此刻带着笑意,满满的,是一个做娘亲的人最柔软的疼爱。
方旬泪眼朦胧,小脸仍贴着她的肩窝,抽抽噎噎地说“真的不走?干娘不走了?”
“嗯,不走,哪儿也不去。”
虞静瑶一边应着,一边缓缓拍打着乖儿子的后背,动作轻极了,生怕再惊着他。
这时,一道温润香气悄然靠近。
沈栖梧的目光落在方旬泪湿的小脸上,心头一紧,凤眸中闪过一抹疼惜。
她将托盘随手交给一旁的师弟,快步上前,褪去了门口那一身森冷的威压,只余满眼的担忧与心疼。
她的凤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柔光,步伐轻盈,足尖点地无声,蹲下身子,伸手揽住了方旬,鼻尖贴着他的额头,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轻声开口“宝贝,别哭了,娘在这儿,乖喔,旬儿最乖了~”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温柔,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方旬软乎乎地趴在娘亲怀中,小脸埋进沈栖梧的酥胸里,蹭着娘亲袍子上的柔软,小手攥着她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妹妹,进了五庄观,便不必再拘那许多天庭的规矩礼节了。这里不是天庭,更不是你师尊的广寒宫。”
她语调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
虞静瑶微怔,抿唇点头,低声应了句“……是。”
沈栖梧这才俯身,仔细打量起宝贝儿子的小脸,唇边的红印与泛红的眼眶让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转眸又看虞静瑶。
“近前来。”
虞静瑶心神一凛,立刻盘膝坐下,食指与中指并起轻点方旬后心,仙识探入他识海与脉络之间,仔细查看经脉有无错乱、魂魄是否震颤。
沈栖梧则按住他手腕,把脉三息,又指尖贴上方旬额角,印入一缕淡淡的仙灵力,温养他的神魂。
良久,两人方才停手。
“无恙。”沈栖梧松了一口气。
“只是情绪起伏太过,一时气血翻涌,歇一歇就好了。”虞静瑶也轻轻道。
两位娘亲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松。
虞静瑶偏头看向方旬,温声哄道“不哭了哟,嗯~我的旬儿最勇敢啦~”
沈栖梧也将他搂在怀里,捧着他的小脸,软声道“我的乖儿子可是男子汉呢~怎能为这点小事哭鼻子~嗯哼~不许再哭了哦~不然娘可要笑你啦~”
方旬抽抽噎噎地擡起头,睫毛上还挂着两滴泪珠,小嘴扁了扁“不是小事,是他们笑我……师父也欺负我……”
“嗯!?”
沈栖梧声音一沉,目光一转,厅中众人齐齐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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