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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家伙那粉嫩的脸颊,“灵儿也太可爱了吧!比我家那臭小子有趣多了。”
或许是因为已经有了明轩和婉宁这两个孩子的缘故,她对明睿的到来,并没有像第一次做娘亲时那般亲切。
而且小儿子是个闷葫芦,只要不是肚子饿,平时不哭也不闹,就自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玩耍,乖巧得很。
不像灵儿,活泼好动得像只小猴子,只要一放下,便四处乱爬,那双小手也不闲着,只要明睿在,一定会上来抓两把,弄得她都不敢让两个孩子碰面,这丫头将来长大绝对是个厉害的主。
有些老人常常将“女子要贤良淑德,上孝敬公婆,下做个体贴入微的妻子,温柔贤惠的娘亲”这句话挂在嘴边,却从未有人告诉过她们,当受到欺负时,应该勇敢地还击,而不是忍气吞声,在婆家任人磋磨。
她认为,只有那些不爱孩子的母亲才会这样教导女儿,让她产生错觉,误以为女子就应该以夫为天,哪怕挨打受骂,也不敢提出和离二字,生怕自己的名声会影响到娘家兄弟姐妹的亲事。
女娃娃厉害点又有何妨?婉宁从小就调皮捣蛋,胆子比男孩还要大。
以前小溪还担心这样会影响她将来找夫家,如今已经想通了,这世道本来就对女子不公,如果再压制她的天性,那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
“依我看,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了明轩那么懂事的儿子,就开始嫌弃明睿了。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的,多可爱呀呀!抱出去谁见了不夸一句长得好,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呢!
你可知道咱村那个李老六?他十五岁就娶妻生子,转眼十几年过去了,想儿子都要想疯了,却始终未能如愿,只得了六个女儿,听我娘说,他媳妇又怀上了,也不晓得此次是男是女。
我这个旁观者,都在心中默默为她祈祷,祈愿这一胎能是个男孩,不然,她的日子可真是太苦了,不仅要遭受公婆的欺压,还要忍受男人的拳脚相加,只因她未能为李家延续香火……”
李老六小溪自然记得,他就住在祖母家后面那条街,与堂姐年龄相仿。
听闻当年他娘还曾托媒婆去大伯家提过亲呢!
只可惜被大伯和伯母给回绝了,主要是李家老两口在村中出了名的好吃懒做。
虽说那时李老六在镇上做事,每年能挣上三五两银子,看上去是个踏实肯干之人,但祖父祖母却放心不下,觉得若是嫁进那样的人家,将来必定受苦受累,他们舍不得,最终还是拒绝了这门亲事。
想到这里,小溪不禁脱口而出,“当然记得,还好,堂姐你没有嫁过去,否则,如今挨打受骂的人就是你了。”
“你竟然也知道此事?”田小雅满脸惊讶,毕竟,那时堂妹年纪还小。
小溪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王氏和我爹的谈话,这才得知,她当时还嘲笑你傻呢,说放着条件如此好的男人不要,也不知道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她当时虽然年幼,但也清楚李家老两口是怎样的人,大伯大伯母不同意这门亲事,也在情理之中。
田小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吗?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她竟然对此事一无所知,且不说李家老两口人品不佳,单是李老六那个人她就瞧不上眼,赚再多的钱又有何用?她始终记得一句话:歹竹难出好笋。或许他只是表面看着和善,背地里的人品如何就无从知晓了。
小溪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觉得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所以就没跟你讲。更何况我也不觉得你傻,她那个宝贝闺女才是真聪明,拿着家中的银两去倒贴王童生,明知他娘是怎样的人,也不知道劝劝,还无条件支持,宁愿全家吃糠咽菜,也要挤出银两去给人家买笔墨纸砚,简直是愚蠢至极。最后怎么样?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想到被王童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田小蕊,小溪就忍不住嗤笑。
“谁说不是呢!据我所知,田小蕊那几年可是没少给王童生贴补,估计没有十两,也有八两。到头来,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你说可笑不可笑。”
田小雅认为,之所以会被骗,还是因为田小蕊没有自知之明,也不想想人家王童生虽然有点渣,可长相却不错。虽算不上貌比潘安,起码也是眉清目秀。
“那还不是怪王氏虚荣,一门心思想让她的宝贝女儿做秀才娘子,好压别人一头,最后不仅未能如愿以偿,还白白浪费了那么多银子。”
小溪清楚地记得,为了省钱给王童生买砚台,全家省吃俭用,足足喝了三个月的稀饭。
这让原本就身形瘦弱的她,更是瘦得皮包骨,去田里干活时,好几次都因为头晕而摔倒在地,额头都被磕破了,至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
“说起她,我倒想起一件事,听我娘说,二叔在镇上养伤期间,家里的一切都是王氏在操持,看那架势,应当是后悔了,想要破镜重圆。”
田小雅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篮中的野红薯,心中暗自惊叹,这野红薯的个头可真不小,宛如一个个胖娃娃,瞧着就令人心生欢喜,相公最喜欢吃红薯了,晚上给他烀两个尝尝,他肯定非常开心。
听到这番话,小溪内心平静如水,幽幽说道:“我那个好父亲对王氏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即便再嫁,也未必能遇到如此待她的人,权衡利弊,可不就想重归于好吗?不过,无论是否和好,同我都没有半点关系,以后,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
渣爹对王氏的在意,她心知肚明,虽然表面上和离了,其实心里一直念念不忘,不然,也不会把王氏做的那坛咸菜,当成宝贝一样,时不时地偷偷瞧上两眼,以此来睹物思人。
这些都是黑娃看到后,悄悄告诉小溪的,不然,她还真不知道。
见堂妹心情不佳,田小雅连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免得你心情不好,今天怎么自己过来了?家旺去干嘛了?”
她感觉堂妹和二叔之间的矛盾,就像一个死结,这辈子怕是都难以解开了。
“我出来时,相公和黑娃去买毛驴了,这会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小溪拿起一盒胭脂,轻轻打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瞬间扑鼻而来,特别好闻,怪不得女子都喜欢擦烟抹粉,确实不错,只可惜她无福消受。
还不等她将盖子合好,喷嚏便如雨点般接踵而来,她一连打了好几个,这才停下来。
田小雅满脸担忧,“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小溪摇头说道:“没有,就是闻不得胭脂水粉的味道,也不知为啥,这也是我从来不用胭脂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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