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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消失的瞬间,登月舱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还在缓慢闪烁,发出微弱的“咔嗒”声。沈砚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刚才修复计时钟的紧张感还没完全褪去,指尖残留的表油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些在修表铺里的熟悉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失重环境下,手掌似乎比平时更苍白,指关节因为刚才的用力而有些发红。沈砚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试图缓解僵硬,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一个金属按钮——那按钮嵌在仪表盘侧面,表面印着模糊的“备用供电”字样,他指尖刚触碰到,舱内突然“嗡”地一声,头顶的应急灯瞬间亮起,暖黄色的光取代了之前的红色警示灯,同时,几个原本黑屏的副显示屏也慢慢亮了起来,上面滚动着登月舱的实时参数。
“还好不是坏按钮。”沈砚松了口气,下意识拍了拍胸口,却忘了失重环境下的力道控制,手掌刚碰到衣服就带着身体往旁边飘了半米,他慌忙伸手抓住驾驶位的靠背,才勉强稳住身形。这种“失控感”让他心里发慌——在修表铺里,哪怕是夹起比发丝还细的游丝,他都能做到分毫不差,可在这里,连最基本的“站稳”都成了难题,更别说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他扶着靠背慢慢调整姿势,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已经恢复运转的计时钟上。表盘里的齿轮转动声透过金属外壳传出来,“滴答、滴答”,节奏均匀,和他爷爷留下的那台老座钟声几乎一样。这熟悉的声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他想起小时候趴在爷爷的修表台上,看爷爷用镊子夹着齿轮,听着满屋子的钟表声入睡的日子,那时他总觉得,钟表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安稳的声音,能把所有混乱都捋顺。
可现在,这“安稳的声音”却藏在距地球38万公里的登月舱里,还沾着时间窃贼的痕迹。沈砚皱了皱眉,再次走到仪表盘前,蹲下身(准确说是“悬浮着调整角度”),用放大镜仔细查看刚才发现黑烟灰的角落。那处黑色印记还在,只是比刚才淡了些,像是被舱内的气流吹得散了些,他用镊子尖轻轻刮了一下印记边缘,刮下一点极细的黑色粉末,粉末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慢悠悠地飘在半空,他凑近看了看,粉末颗粒呈不规则状,摸起来(用镊子尖碰了碰)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和上次在民国钟表铺里,时间窃贼消失后留下的残留物质地完全一致。
“确定是他留下的。”沈砚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他想起上次和时间窃贼的“间接碰面”——对方只是化作一团黑烟掠过,就让民国锚点差点彻底崩解,这次对方居然能潜入阿波罗11号登月舱,还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留下痕迹,显然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为什么没直接破坏计时钟?是没找到机会,还是故意留下痕迹,想引他出来?
他正琢磨着,怀里的札记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沈砚连忙翻开札记,只见之前显示“微环境适配修复”技能的那一页,下方又多出一行淡蓝色的荧光字:“异常痕迹已记录,可尝试‘溯源分析’(初级)——需接触残留粉末,调用札记能量激活。”
“溯源分析?”沈砚眼睛一亮,这正是他需要的技能。他立刻用镊子夹起那点黑色粉末,慢慢凑近札记的页面——粉末刚碰到纸页,札记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蓝光,粉末瞬间被吸入纸中,紧接着,页面上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那是一团黑色的雾气,正绕着登月舱的计时钟打转,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似乎想伸手去碰计时钟的齿轮,可就在碰到的前一秒,雾气突然剧烈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排斥,然后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点黑烟灰落在仪表盘上。
影像只持续了三秒钟就消失了,札记上的蓝光也随之暗了下去,只留下一行小字:“干扰源:时间窃贼(能量波动匹配度98%),行动目的:破坏计时钟核心齿轮,失败原因:锚点自发防御机制激活(低阶)。”
“锚点还有防御机制?”沈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难怪时间窃贼没成功,原来每个时间锚点都有自己的“保护壳”。可这防御机制为什么会激活?是因为锚点本身的韧性,还是因为他之前修复民国锚点时,无意中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他正想再研究札记,突然感觉舱内的温度似乎降了些,裸露的手腕能感觉到一丝凉意。他抬头看向温度显示屏,上面的数字正从18c慢慢往下掉,已经降到了15c,而且还在继续降。“怎么回事?”沈砚心里一紧,连忙查看副显示屏上的参数,只见“舱内温控系统”那一栏,红色的“故障”字样正在闪烁,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散热管道堵塞,需手动清理。”
他顺着显示屏上标注的“散热管道位置”看去,发现管道入口在登月舱尾部,靠近储物柜的地方,入口处有一个金属格栅,格栅上似乎沾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是被油污堵住了。沈砚扶着仪器慢慢飘过去,用镊子拨开格栅——里面果然堵着一团黑色的絮状物,质地和刚才的黑烟灰很像,只是更密集,像是时间窃贼消散时留下的“残渣”堵住了管道。
“又是他搞的鬼。”沈砚
;咬了咬牙,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团絮状物——这东西比他想象的更脆弱,镊子刚碰到就碎成了好几块,他只能一块一块地夹出来,生怕碎渣掉进管道深处,造成更严重的堵塞。清理的过程中,他不小心让一块碎渣飘到了眼前,他下意识想躲开,却忘了自己还在悬浮,身体一歪,后脑勺差点撞到金属柜,幸好他及时伸手撑住,才没受伤。
“稳住,沈砚,稳住。”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加快清理速度。修表时养成的“专注”本能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夹取碎渣上时,失重带来的慌乱感慢慢减弱,镊子尖的动作也恢复了平时的稳定,哪怕碎渣飘得再快,他都能精准夹住。
二十分钟后,最后一块碎渣被夹了出来,沈砚将它们全部放进札记的空白页(刚才的影像消失后,页面又恢复了空白,他试着把碎渣放上去,碎渣立刻被吸了进去,像是被存档了),然后用随身携带的软布擦了擦格栅,重新盖好。
他刚直起身(悬浮着),温控系统的“故障”提示就消失了,温度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回升,慢慢回到了18c。沈砚松了口气,靠在储物柜上休息,指尖因为长时间握镊子而有些发麻,他轻轻揉了揉手指,心里却没多少轻松——时间窃贼不仅想破坏锚点,还故意留下残渣堵塞设备,显然是想拖延时间,甚至可能想把他困在这个副本里。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而是类似“消息推送”的震动。沈砚连忙掏出来看,屏幕居然亮了,虽然信号格还是空的,但锁屏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林夏发来的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沈砚,你那边还好吗?刚才天文馆监测到月球方向的时空波动消失了,导航系统完全恢复正常,NASA说登月舱的所有参数都回归正常,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散热管道会突然堵塞,他们还在查原因。对了,我帮你查了1969年阿波罗11号的资料,登月舱的计时钟是瑞士手工制作的,和你爷爷修过的一款古董钟用的是同一种齿轮结构,说不定对你有帮助!”
看到“同一种齿轮结构”时,沈砚心里一动——难怪刚才修复时,他会觉得那齿轮的手感很熟悉,原来和爷爷修过的古董钟是同源!林夏的消息像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不仅让他知道现实中的危机暂时解除,还无意中给了他一个重要的信息——或许,他爷爷留下的修表经验,比他想象的更“有用”,甚至能跨越时空,帮他应对不同时代的锚点。
他想给林夏回复“谢谢”,却发现手机又黑屏了,这次不管怎么按电源键都没反应,显然是信号彻底断了。“等出去再谢她吧。”沈砚把手机塞回口袋,目光重新看向登月舱的舷窗。窗外是深邃的太空,无数星星像被冻住的光点,一动不动,月球的表面在远处泛着冷白色的光,坑坑洼洼的纹路清晰可见。
他突然想起爷爷曾经说过的话:“修表不是修‘机器’,是修‘时间’——每一个齿轮,每一根游丝,都牵着一段时光,你把它们修好,就是把乱掉的时光捋顺,让该发生的事,好好发生。”
以前他不懂这话的意思,现在站在登月舱里,看着窗外的太空,摸着手里的札记和镊子,他好像突然懂了。他修复的不只是登月舱的计时钟,更是1969年那一天“人类首次登月”的历史,是现实中无数人依赖的导航系统,是那些因为导航失灵而悬在半空的航班和轮船。
“我得继续走下去。”沈砚握紧了镊子,指腹抵着熟悉的金属凉意,心里的慌乱慢慢被坚定取代。不管下一个副本是什么,不管时间窃贼有多难对付,他都要把那些“乱掉的时光”捋顺,就像爷爷教他的那样。
他低头看了看札记,页面上的荧光字已经全部消失,只留下空白的纸页,像是在等待新的记录。沈砚知道,这个副本的任务还没完全结束——他虽然修复了计时钟,清理了管道,找到了时间窃贼的痕迹,但还没弄清楚对方为什么要针对“登月”这个锚点。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的时候,札记没有新的提示,说明他该离开这个副本了。
他按照之前进入副本的经验,将札记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返回修表铺”。下一秒,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舱内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暖黄色的应急灯、密密麻麻的仪表盘、窗外的太空……全都像被揉碎的画一样慢慢消散。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站在了修表铺的地板上,青铜座钟就立在他面前,表盘上的指针正稳稳地走着,停在下午两点四十分,和他进入副本前的时间只差了十分钟——看来副本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
沈砚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软布(刚才进入副本时,软布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擦了擦手里的镊子,然后走到柜台前,把札记和镊子放回抽屉。他刚想坐下喝口水,突然注意到青铜座钟的钟摆上,沾着一点黑色的东西——和登月舱里的黑烟灰一模一样。
他心里一沉,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点黑色痕迹——痕迹立刻像被风吹过似的,消失了。沈砚盯着钟摆,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时间窃贼,居然跟着他,来到了修表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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