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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川的夜市果然不同凡响,好几条街纵横交错,统一管理,乱中有序,站在入口处放眼望去,各个摊子灯光璀璨,人头攒动,非常热闹。
江鸣鹤绑了个丸子头,顺滑的头发有几根须须垂下,显得慵懒自在,穿着白T恤卡其短裤和人字拖,看起来颇有些不羁的艺术家范儿,瘦瘦高高又颜值爆表,在人群里非常出挑。
岳城穿不习惯人字拖,觉得夹脚,穿了双沙滩鞋,黑色的短袖衬衫配军绿色工装短裤,现在土味儿已经没有了,肩膀宽阔,身形高大,颜值也很有味道。兄弟俩站在一起,实在是吸引眼球,有不少人偷摸拿相机拍他们。
虽然江鸣鹤不是明星,但他现在对镜头很敏感,觉察到被拍就会丢个眼神过去,看到是路人才放心,并不会出言阻止,只是内心越来越疑神疑鬼,时不时地环顾四周。
“弟,别这麽紧张,放松点。”说是来吃淀粉肠的,两人先停在了一处小摊前,岳城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两根肠,一根塞进了江鸣鹤手里,“尝尝口味地道不地道。”
江鸣鹤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哪只眼看见我紧张了?”一口咬下去软绵绵的糊一嘴,含混不清地说,“真地道。”
岳城也啃了一口,get到了相同的口感,忍不住笑了起来。
气氛明显轻松了一些,江鸣鹤也让自己别那麽紧绷,好好享受悠闲的生活。
夜市上什麽都有,各种中外小吃从街头排到街尾,俩人慢慢溜达,边走边吃,边吃边活动,甚至肚子都不觉得撑,吃完再看摊子上的小玩意儿,看着喜欢的就买。
江少爷再也不是以前浑身名牌的作风,今天这身打扮全身就没超过六十块钱,含耳朵上那一对耳钉。在小摊上看到了喜欢的衣服,比了比大概合适就拿下,跟摊主讨价还价的时候,利索得犹如浸淫夜市多年的内行,比岳城这个真·地摊王者还要接地气。
其实这挺好的,这是大多数普通人的生活,别人都没抱怨,哪轮得到他,至少日子有吃有喝丶随心所欲,大小也是个民宿老板,经营状况也很好,两年来都有盈利,算得上是蒸蒸日上。
只是岳城依旧有一种明珠蒙尘的心疼,总觉得弟弟应该永远高居宝座,被温柔呵护,不沾染尘世风霜雪雨。
“你要买点什麽吗?”江鸣鹤看着为他提着好几个塑料袋的哥哥,意识到好像光自己疯狂入货,对方什麽都没买。
岳城甘愿当拎包小工,憨厚地笑笑:“我没什麽要买的,你还想要什麽,哥给你买。”目光落在他耳钉上,“要不要买对材质好一点的?太便宜的会不会发炎?”
“打了一年了,要发早发了。”江鸣鹤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同样是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子,摊上的灯光把展示的那些珠串手链照得亮闪闪的,很是吸睛,更吸睛的是里侧摆了个半身人台,上边挂了一些待售品,他注意到其中一样,抿唇坏笑了一下,胳膊肘捣了捣旁边的岳城:“哥,认得出脖子上挂的是什麽吗?”
“不就是项链吗?”岳城懵懂地看了一眼,看起来是比较繁复的项链,一截缠在脖子上,胸前挂了几绺,往下勾勒出两个三角形,末端像是系在了後背?
江鸣鹤促狭地凑近了他,在他耳边说:“那是胸链。”
纵然涉黄阅历不算深,但到底不是无知处男,被弟弟告知此物的名称,岳城瞬间就明白了为啥那链子会勾勒出三角形——尽管这只是个增添性感风情的装饰品,可对于他们人心黄黄的男同而言,显然有更多的性暗示。
老实人的脑子里开始想象这纤细的银链子缠绕在他弟白玉皮肤上的模样,爆炸式地産生黄色废料。
江鸣鹤满意地欣赏着他哥面红耳赤的窘相,跟老板浅浅议了个价,拿下这条胸链,把小袋子塞进了岳城胸口的口袋,轻声细语:“替我装好了,哥。”
“弟……”走了好几步远,岳城才口干舌燥地开口,“你买这个干什麽?”
江鸣鹤漫不经心地看着两侧的摊子:“戴啊。”
“这东西……人家姑娘家可以平时当装饰,你丶你一个大小夥子,什丶什麽时候戴?”全天开会都口若悬河的岳副总突然磕巴得厉害。
“你管我。”江鸣鹤很嘚瑟地说,说完觑着他那阴晴不定的脸色,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
口口声声说只做兄弟,现在又这麽对哥,顽劣!
岳城拉住他的手腕:“小鹤!”
“干嘛?”江鸣鹤被他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迅速瞥了眼周围,压低声音,“大庭广衆的,别拉拉扯扯。”
“你暂时不答应回到从前没关系,但是能不能,能不能别看别人?”夜色灯光中,岳城看着他的眼眸饱含深情,熠熠生辉,涌动着浓浓的哀伤。
江鸣鹤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开得着实过火,毕竟人心易变,就算哥看出自己此前不过是在演戏,但没人能笃定隔了两年的感情能回到从前。
就算是不敢给他希望,也别这麽狠心伤害。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处,前後夜市依然绵延不绝,但左右两边是窄巷,没有摊位,只有行人穿行,江鸣鹤转过身去,对岳城说:“我自己戴着拍擦边视频不行啊?直播也很挣钱——”
话还没说完,他的馀光看到对方身後的一个人手里银光一闪,浑身的毛顿时炸了,一把薅过岳城,低吼了一声“小心”,冲上去猛地推开那个男人:“你干什麽?!”
这一嗓子动静很大,吓得周围的人全都驻足观望,那人也被他吓住了,踉跄了几步,手里拿着的手持镜子“啪”地掉在地上,顿时摔了个四分五裂。
江鸣鹤看到那是镜子,才意识到自己摆了乌龙,绷紧的心弦突地放松,大口呼出一口气。
这下对方可不愿意了,身边跟着的女朋友大声质问:“你干嘛啊?有病就去治!推我们干嘛?刚买的镜子都被你摔坏了!”
江鸣鹤很难解释方才他把那手持镜当成了匕首,如果过脑子的话也知道就算母亲要找人对哥下手,也不可能选在这样的闹市丶用这样的方式,是他神经太紧绷了。
但他一时间还没能从後怕中缓过来,垂在身边的双手有些抖,在原地站桩,没回答对方。
紧急关头他使出了一把牛劲,就连岳城这块头都被他甩了出去,踉跄几步撞到了墙上,此刻赶紧回来把弟弟护在身後,对着被他推搡的那人及其女友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是个误会,镜子多少钱,我双倍赔偿。”
因着他态度不错,还很麻利地掏出手机扫码给钱,两位路人也没多纠缠,收了钱就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散去,这个小插曲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岳城转身把江鸣鹤拉到了旁边巷子的阴影中,将人抱在怀里,感觉到那身体还在发颤,轻声细语地安抚:“没事了小鹤,我知道你在担心什麽,哥哥好好的在这儿呢,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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