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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相公单手背後,自认为也能再出去干上几年。
官家想了想,问道,“换个思路,让番邦部落化整为零迁入陕西,再将陕西的汉人迁去番邦故地,这样会不会好管理些?”
太子殿下很给他爹面子,“我觉得可行。”
汉时为了方便管理河西大规模从关中和中原迁移人口,那些地方原本都是番邦部落,只有极少的汉人在那儿生活,从汉人大规模迁移过去开始,那边才真正归中原王朝管辖。
番邦部落不听话没关系,他们还能以人数取胜。
韩琦:……
富弼:……
每当他们觉得官家父子都很稳重的时候,俩人都能冒出点新鲜主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让番邦部落化整为零迁入陕西,再将陕西的汉人迁去番邦故地,想法很好,做做试试?知不知道什麽叫故土难离?
番邦游牧为生不在乎住哪儿,汉人百姓迁去番邦故地那叫背井离乡,谁会放着自家肥沃富饶的故乡不要非得去不知道啥情况的番人聚居地?
官家父子不这麽觉得,汉朝时能让大量百姓迁到河西四郡,他们这还没远到河西,顶多就是兴州灵州这种本来汉人就很多的地方。
只要朝廷开的条件足够好,自会有无田无地的百姓愿意往外迁。徙民实边又不是他们大宋首创,只要政策足够完备,推行下去效果不好就得从官员身上找问题。
官员要是尽职尽责让所有百姓都明白朝廷的政策是怎麽回事,效果怎麽会不好?
开封无险可守,再退就是长江。
守江必先守淮,守淮必先守黄河,守黄河必先守河套,守河套必先守西域,西域不稳则大宋不安呐!
小太子这话一出,不说几位相公,连他爹都觉得这是在无理取闹,连连使眼色让他不要在外人在场的时候瞎说。
有些话只能私底下说,放到明面上容易让相公们觉得无地自容然後撂担子不干。
——儿砸,收敛一点。
太子殿下收到来自亲爹的暗示立刻正经起来,他年纪小童言无忌,当他刚才什麽都没说,接下来请相公们畅所欲言。
政策推行下去效果不好不光是官员的问题,也可能是政策本身不行,都有责任都有责任。
所以相公们觉得徙民实边可行吗?
不可行的话他明天再来问。
几位宰相熟练的无视太子殿下期待的小眼神儿,开始和太子殿下那同样没多稳重的爹讨论如何平稳的将原本被西夏占据的地盘收回来。
可以多花几年时间,几十年都等过来了不在乎再多几年,主要还是求稳。
钱花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西军那边让他们悠着点儿,洪水不是闹着玩儿的,当年河北黄河决口死了那麽多人总得长点记性,大夫药材都多备着点儿,宁肯多花钱也不能让兴庆府洪水之後再遭瘟疫。
被无视的太子殿下费劲儿的挤进去:相公们说的对!
……
经常和大宋官府打交道的番邦部落都知道,大部分官府都要面子,只要夸的好听,光赏赐就够整个部落的吃喝嚼用。
大宋朝廷见不得百姓受灾受苦也是衆所周知,贪官污吏欺压百姓另说,反正朝廷每年用来赈灾救民的银子花的非常多。
不光见不得治下百姓受灾受苦,连不归他们管的百姓受灾受苦也见不得。
宋夏两国关系不好,用于两国贸易的榷场已经关了几十年,偶尔开一次也是昙花一现,连消息最灵通的商贾都不知道榷场什麽时候能开,但是只要西夏遭灾,接下来俩月的榷场肯定开放粮食交易。
党项人的命也是命,西夏朝廷不管大宋朝廷管。
所以这些年经常有小部族偷偷摸摸的迁到大宋境内,有时候连党项出身的将领也会带着族人归附,只是西夏朝廷对这种做法处罚非常严格,所以即便归顺也不敢闹出大动静。
今年夏天西夏境内又是干旱又是洪涝,沿边商贾敏锐的意识到榷场可能要开放粮食交易早早就开始囤粮,没想到大宋会这个时候和西夏开战,囤好的粮食直接被转运司按市价全端了。
市价买市价卖,不算采买的精力和仓储好像也没亏,就是怎麽想怎麽亏。
粮食卖到西夏境内价钱能翻十番,党项的大贵族自己都明目张胆的擡高粮价赚钱,外来商人不能和他们对着干,但是直接将粮食转手给那些大贵族也能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
早知道朝廷要开战他们就不囤粮了。
商贾之间也分派系,有後台以及经常为官府出力的商队提前有官府的通知,战事到跟前还一无所知的要麽人缘不好要麽和官府关系不好,也有可能二者兼有。
冯大人办事向来不讲情面,尤其是这种商贾打交道的事情,能为他所用他就拉一把,不能为他所用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他自己经手过家族生意,知道有固定门路的商队有多挣钱,灾年囤粮擡高粮价缺不缺德?
只是市价买回来已经很给面子,要不是上面有人盯着他甚至能找理由抄家。
国库缺钱能抄贪官污吏,转运司缺粮抄几个缺德的大商完全没毛病。
于是乎,只有缺德商队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试图囤粮转手去西夏境内赚钱的商贾都栽了个大跟头,剩下那些犹豫要不要出手的不敢再动,赚钱诚可贵,家底价更高,不能为了赚钱把身家性命都赔进去。
冯大人和其他正经官员不一样,他对商贾之间的各种路数都门儿清,同样的套路能糊弄那些不懂经商的官员却糊弄不了冯大人,为了小命儿着想还是不当出头鸟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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