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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开战之前计划的重甲军还没来得及训练,希望狄元帅看在准备好的马匹重甲长弓的份儿上保留重甲军的编制,别仗打完了就不管了。
盐州用不着不代表其他地方用不着,沙州这不就有契丹人作乱吗?
狄青不想说话,拍拍马屁股去车队最前面兜风。
苏景殊摇摇头,拉着慢一步的白五爷继续叨叨,“我知道收复失地没那麽容易,党项部落和久居边地的汉人未必肯听朝廷管束,各州各城都要留足够的兵力保障,刚才只是说着玩儿。”
真要论兵强马壮,如今的大宋未必比开国时强。
太宗皇帝拓边西北徒劳无功不是太宗皇帝能力不够,而是策略不对,军队光夺城掠地还不够,还得有靠谱的官员去治理当地百姓,不然地盘抢了也是白抢,一旦大军撤去那些番邦部落立刻就会造反。
边地汉番混居,除了番人就是番化的汉人,一个比一个彪悍,且对中原政权都没啥认同感,光靠武力镇压只能取得一时之胜,想让边地真正认同中原政权还是得靠推行汉化。
在汉地推行汉化,这话说起来都令人发笑,但是真正在大宋掌控之下的汉地和汉唐根本没法比,好笑也得推行。
几代边臣推行招抚策略,先让番邦放松警惕接纳官府,再以经济政策来让番邦部落离不开官府,必要的时候还有武力镇压,如此进度虽慢,但是比单纯的武力镇压稳妥的多。
开国时辽国对大宋的压力太大,连奔赴西北作战的军队都要从河北现调,朝廷分不出精力对付此起彼伏的番邦部落情有可原。
现如今西军的边防建设比河北更加完善,河西、关西两路各州同步进行招抚,还有三十万军队随时听候调用,两路早晚都要回到朝廷的掌控之下。
如今已经不是奔赴西北作战的军队都要从河北现调的时候,应该是奔赴河北作战的军队从西北现调。
当年重甲静塞军消失不见固然是朝廷养不起他们,但是也有达官显贵都想要静塞军出身的护卫的缘故,希望他们的重甲定边军别刚组成就这边借走几十个那边借走几十个,借走之後还不还,慢慢的一支军队就没了。
前车之鉴後事之师,静塞军的教训近在眼前,他们不能重蹈覆辙。
白五爷无奈,“有狄将军在,没人动你的定边军。”
盛夏的天,官道两旁的树林里蝉鸣声声不绝,马车里的小知了也唠唠叨叨不肯住口。
白玉堂捏捏饱受蹂躏的耳朵,趁小知了不注意翻身出去,他堂堂习武之人,还是高头大马更适合他。
苏景殊:……
不行,没说尽兴,他也出去骑马。
车队後方,正兴高采烈和同行士兵说话的小姚同学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让让让让,苏大人来了。”旁边的士兵笑着把姚古推出去,“大人,小姚在这儿呢。”
苏景殊看着英姿飒爽的小徒弟,发出来自内心的感慨,“徒儿颇有武状元之资啊。”
——崽,虽然你现在才上小学,但是为师已经想好你清华入学那天穿什麽了。
姚古:!!!
苍天啊,给他留条活路吧。
小姚同学眼含热泪,一个字也不想和他们家老师说。
赶路的日子在苏大人招猫惹狗中度过,看着同行者各式各样的反应很能缓解近乡情怯,牺牲一群人幸福他一个,日子就是有奔头。
被招惹的衆人:……
真的,要不是怕打死人,他们砂锅大的拳头现在已经落到某人身上了。
城门外人声鼎沸,不知道什麽时候搭起来的凉棚里站满了迎功臣的百姓,旁边宫廷仪仗队维持秩序。
远处车马刚刚露头,凉棚里便出现阵阵欢呼,百姓的心情比盛夏的天气还要火热。
太子殿下亲自带着礼部的官员出城迎接灭夏功臣,看到威风凛凛的西军将士心跳忍不住加快。
这就是他们大宋的将士!
苏景殊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左瞧瞧右看看倒也不怯,他是功臣他骄傲。
诶诶诶,谁把花砸他头上啦?!
狄青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躲花躲的也利索,其他人都靠不住,到城门口翻身下马还得由他和过来迎接的朝臣客套。
总不能指望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和礼部的官员文绉绉的说话,那不叫客套叫结仇。
这次倒是回来了几个文臣,但是嘞,还是靠不上。
狄元帅瞥了眼飞奔到不远处凉棚里和家人相聚的苏机宜,大度的表示不和没成亲的小屁孩计较。
凉棚里站的都是人,苏景殊一眼就看到家人,当即“乳燕归巢”奔向母亲的怀抱。
大军班师回朝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还得整整齐齐的游街,正常来说回来的只有少数武将和少数士兵,大部队都在军营里庆祝。
功臣回京後和迎接的礼部官员打个照面客套几句然後各回各家,洗洗澡睡个觉收拾体面然後再等待皇帝传召,除非特别要紧的情况,不然不会风尘仆仆进宫。
不过今天太子殿下都出来了,待会儿大概率得直接进宫见官家。
待会儿的事情待会儿再说,和现在的他没有关系。
小小苏三年多没回家,家里新添的两个小侄子都不认识他,走之前就出生的大侄子当时也不记事,这会儿见着小叔同样不认识。
程夫人擦擦眼角的泪水,看着全须全尾回来的小儿子终于松了口气。
她知道文臣轻易不上战场,但是西北有个扛着大刀和吐蕃人对着砍的王子纯,她儿子也不是什麽安分守己的性子,听到西北开战後实在没法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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