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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的白光灌满舱门口,雨水顺着那道白大褂的身影往下淌。
白大褂跨过门槛走进来,靴底踩进舱里的积水,身后跟着两名持枪的守卫,枪口压得极低,一进舱就分左右散开,把整个发电机舱罩进火力里。
他手里的止血钳开合了两下,钳尖的豁口在灯光里一晃一晃。
“让开。”
这两个字是对着许眠说的,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落在那个双手被束缚带绑住的男人身上。
“01号,跪下。”
三个字,调子放得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念过几百遍的流程单。
顾沉舟的膝盖弯了一寸。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那两个字落进他耳朵里的同一秒,膝弯就松了,七年前刻进骨头里的东西比他本人的意志快了一拍,裤料摩擦着往下沉。
许眠侧身一步。
她的后背撞进他滚烫的胸膛,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上去,把他那个下沉的动作硬生生顶住。
单薄的后背抵着宽厚的胸膛,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他膝盖弯下去的那一寸,被她的脊背整个托住了。
“站直。”
她的声音没有抬,反手扣住他的后腰,五指隔着湿透的裤料掐进腰侧的肌肉里,指甲陷下去半分,掐得又狠又稳。
疼痛顺着腰眼窜上来,顾沉舟的膝盖停住了。
弯到一半的那个动作被她掐停,停在那里,进不得,退不得。
他低下头。
急促的呼吸全数喷洒在她的后颈上,一口,一口,烫的,潮的,烧得她颈后那层皮肤发麻,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皮肤,近到唇瓣的轮廓随着呼吸擦过她的发丝,却没有落下去。
她没批,他就不敢碰。
两个人贴着,一站一抵,当着两支枪和那个白大褂的面。
白大褂看着这一幕,把玩止血钳的手停了。
“有意思。”他把钳子收进掌心,“七年,我数着他的每一针,你三个月就把人养熟了。”
“三个月。”许眠抬起头,直视着他,“你缝了七年,缝出来的是一条听见口令就跪的狗,我接手以后,他站起来了。”
“那你让他再跪一次试试。”
“他现在只听我的。”她说,“连喘气都要我批,想动我的东西,问过我手里的刀了吗。”
她的手从后腰的枪柄上抬起来,枪口抬到与白大褂平齐的位置,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身后的男人动了。
顾沉舟直起了身体。
弯下去的膝盖重新锁死,脊背一寸一寸拔直,他的下巴越过她的肩膀,抵在她肩头的上方,那双眼睛从她头顶上方望出去,死死钉住对面的白大褂。
涣散的焦距彻底收拢了。
方才还在往外翻的恐惧被另一种东西整个顶替,烧的,烫的,压不住的,被绑住的双手在她身后攥紧,腕上那条束缚带勒进皮肉,他任由它勒。
许眠的掌心最先察觉到他的变化。
贴在她后背的那具躯体,心跳的频率变了,从方才那种又急又乱的虚浮,变成又沉又稳的重拍,一下,一下,撞着她的脊椎,撞得她的肩胛骨都在跟着震。
“眠眠。”他的声音从她头顶压下来,哑的,低的,只送给她一个人,“钳子第三道豁口,在钳身右侧。”
“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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