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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小满慢慢融入了石板村的生活。他帮老妇人——她现在让他叫她“杨阿婆”——挑水、劈柴、喂猪,用劳动抵房租和饭钱。杨阿婆开始还客气,后来就使唤得理直气壮了——“小满,帮我把猪草剁了!”“小满,水缸空了快去挑!”——他全都照做,一句怨言都没有。在陆家干了大半年,这点农活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村里的孩子们很喜欢他。有一天他在榕树下休息,闲着没事用棕榈叶编了一只蚂蚱,被一个路过的小女孩看到了。小女孩眼睛发亮,捧着那只草蚂蚱跑回去炫耀,结果噩梦缠身
白天的石板村是林小满的避风港。
他在村口榕树下教孩子们写字,用木炭在青石板上写“山”、“水”、“田”、“云”,孩子们参差不齐地跟着念,念错了就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他帮杨阿婆挑水劈柴,把猪草剁得细细的,把水缸挑得满满的,换来的是一碗热腾腾的酸汤鱼和几句带着浓重口音的“你这个娃娃太瘦了多吃点”。
他在吊脚楼前开了一小块菜地,种下了从隔壁张婶家讨来的菜籽,每天傍晚蹲在地边看那些嫩绿的芽从土里冒出来,心里也跟着冒出一点点希望。
日子安静得像山间那潭没有涟漪的溪水。他以为只要白天足够累,晚上就能睡得足够沉,沉到不会做梦。
但他错了。白天的石板村是现实,夜晚的石板村是刑场。每一个夜晚,他都会被同一个噩梦准时拖回那栋他拼了命才逃出来的别墅,面对那个他拼了命才逃开的人。
第一夜,他梦见了落地窗。玻璃冰凉地贴着他的脸,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闪烁,而身后那个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你连充气娃娃都不如。”他从梦中惊醒,后背湿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锁骨上那个旧牙印——已经不疼了,伤疤也褪成了淡淡的粉色,但他的手指还是能清晰地描绘出那两排牙齿的轮廓。他抱着膝盖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光从木板墙壁的缝隙里漏进来,才重新躺下。
第二夜,他梦见了碎玻璃。他跪在客厅的地毯上,膝盖下面全是亮晶晶的玻璃碴子,尖锐的边缘刺破了他的裤管,扎进他的皮肉。他低头一看,膝盖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碎玻璃,用手一摸全是血。他抬头想求救,但陆霆琛坐在沙发上,端着威士忌,嘴角挂着那个意味深长的笑,说:“痛才能长记性。”
第三夜,他梦见了浴室。冷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浇在他伸出的右手上。那只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白、变青,最后完全失去了知觉。陆霆琛靠在浴缸边沿,手里晃着酒杯,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在嫉妒婉清吗?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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