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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丫愣在原地,睁大眼睛盯着谢琢,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恩人方才所说是真的?不是她听岔了?“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是真的吗?她有家了?
眼眶蓦地热了,她看着谢琢,不由自主地凑到他身边,伸手去够地上的柴火。
谢琢侧眸看了她一眼,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然后默默往旁边空出点位置。
这丫头要强,不让她干,她反而不舒心。
三丫把一根柴火塞进灶膛里,又拿火钳拨了拨。
她动作利索,脸上还挂着泪,但嘴角却往上翘着,压都压不住。
灶膛里火烧得旺,映得人脸上暖烘烘的,谢琢看着她一会儿添柴,一会拨火,殷勤得很。想来这丫头从前在家怕是没少干活。
谢琢嘴角动了动,水开了,他起身往锅里撒了把米。
心里却慢慢浮起一点愁绪。
养个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要吃饭,要穿衣。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得上学堂才是。
长大后她得说亲,置办嫁妆。
样样都要操心。
他一个人惯了,也没想过娶妻,只是忽然多了张嘴,吃倒是不愁,只是这么小的一个,往后该怎么养?
三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听完恩人那句这里就是她的家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暖呼呼的。
往后她得多多表现才是,也好报答恩人!
晚饭是三丫看着做的。
熏过的野鸡肉加毛栗炖煮。
白花花的米饭掺了粟米,冒着热气。
三丫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却只夹了眼前那盘咸菜,那盘子鸡肉一眼没看。
谢琢眉梢微动,把肉往三丫面前推了推。
三丫看看他,又看了看碗里的鸡肉,她吞咽口水的动作瞒不过谢琢。
小孩的心思简单,谢琢略一琢磨便知道她今日为什么不肯吃肉了。
无非是怕自己吃多了惹人嫌。
他干脆把肉直接夹到她碗里,堆在饭上面,直接堆得冒了尖。
再推回她面前,“吃完。”
三丫想了想,也给他夹了一块肉,仰头对他露出一个笑,眼里分明有泪。谢琢摇摇头,但知道人的性子一时半会改不了,得慢慢来。
三丫这回不敢吃太多肉,盛的饭也不多,锅里还剩小半碗,她瞥了眼,便收回目光。
谢琢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
他放下筷子,起身把锅里那小半碗饭盛出来,推到她面前。
三丫抬起头,她不明白。恩人这是把饭留给她了?
正想着就听到恩人开口道“这里粮食够,不用你省着,你只管自己吃饱就行。”
三丫怔怔看着他,又想起从前。
在那个模糊的记忆里,要是她多吃了,是要挨骂的。
粮食是锁起来的,每天放多少米,都是有数的。
她从来不敢多吃,也不敢要,只吃碗里那一点,够活着就行。
可现在她不想哭的,可眼眶还是慢慢红了。谢琢撑着脑袋等她吃完,小丫头说什么也要争着去洗碗,谢琢从前倒没现她这么犟。
他摇摇头,趁着天色掏出一本旧兵书来看。
三丫擦擦手,坐到他旁边,小心翼翼伸出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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