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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游隼腹毛的保温,寒意袭身,许潮又冷了起来。
他脑子昏昏沉沉,往日的回音被洞内噼啪的篝火声驱散,令他骤然清醒。
是梦?
不。
是他的人生走马灯。
许潮空泛地吐着气,过了半晌,有鸟飞了进来。
是珀尔托。
“你终于醒了。”隔着大老远,珀尔托就欣喜地叫着:“想吃点什么吗?”
许潮想指自己的喉咙,示意自己需要水,但他一动,便发现骨折的右手被固定在竹板上,无法弯曲。
“哎呀别动。”
珀尔托跳脚,把对方扶起来,取了篝火旁温好的水,小心翼翼地喂进去。
水顺了顺喉咙,许潮调整了一下嗓音,扭着僵硬的脖子,瞥向黑漆漆的洞外。
“那只鸟呢?”
“什么鸟?”珀尔托一脸疑惑。
许潮看他这副表情,怀疑是自己做梦了,他用还算完好的另一只手比划:“一只游隼,这么大,蹲在我身上,毛很温暖。”
珀尔托更困惑了:“今晚除了我,没有鸟给你守夜啊。”
“?”
许潮眨了眨眼,他甚至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并出幻觉了,但很快,他觉得不是。
因为曾感受过的热量是真实的,而且,地狱里才不会有鸟,他想。
许潮沉默着,将信将疑。
珀尔托略过这茬,把煮好的药和食物拿过来,许潮坐不起来,只能侧躺着小口小口吃,样子有些狼狈。
他的伤势他有数,肋骨传来的隐痛和五脏的不适感没有减轻,后背缝合的伤口早就被磨烂了,清创之后几可见骨,哪怕是现在也还发着低烧,能捡回一条命纯靠珀尔托妙手回春和他自己过分扛揍。
吃了几口吃不下了,许潮别开头,珀尔托担忧地叹气:“再吃几口吧,如果恢复不好,你会落下病根的。”
“没关系。”许潮沙哑着嗓音答。
“一到下雨天手臂就痛也没关系吗?”珀尔托提醒。
“不差这一点。”许潮摇头。
珀尔托一时怔愕,听明白许潮说什么后,顿时怒了。
这鸟,也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他想责备对方,一道声音从洞外传来,比他更快,语气威严。
“差什么?”
许潮:“……”
他慢吞吞地抬头,洞外,拖行着重物的弥诃斯走了进来,他是人类的形态,却没有收起翅膀,走进篝火的映照范围后,许潮才看清他手里沉甸甸的东西是什么。
一把结着浆果的树枝,和一只拔干净毛的肥美雉鸡。
见弥诃斯来了,珀尔托立刻站起来,腰板挺得非常直,语气激动:“首领,您怎么来了,您去捕猎了?”
“嗯。”
弥诃斯颔首,注视着地上病怏怏躺着的许潮,“换班,你去忙吧,我照顾他。”
“好。”
珀尔托没有推辞,由于先前受到蛇群袭击,即便及时的预警规避了群鸟的死亡,但伤者依旧达两成,中毒至深仍未醒来的鸟有三四只,身为医鸟小队的队长,珀尔托的任务很重。
他同手同脚地经过弥诃斯身边,掏出了一小罐药,递给弥诃斯。
“首领,这是给您的。”
“谢谢。”弥诃斯接过,“记得去山坡领食物,你也辛苦了。”
珀尔托顿时泪汪汪,应声后,欢快地飞出了洞穴。
噼啪。
篝火里的碎石子跳了一下,许潮眯起眼睛,就这么一会功夫,弥诃斯就走到了他面前。
火的影子在对方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上缓缓跃动,鸟的眼珠黑沉如墨,像个漩涡。
他瞥了眼地上放着的没吃完的小田鼠粥和肉糕,“你不喜欢吃?”
许潮病怏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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