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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青楼,言梳跟着宋阙一路离开了花街柳巷中,等走上了街道,两旁行人少了些时,她才亮着一双眼跳上前,问宋阙:“什么是开荤?是吃肉的意思吗?”
宋阙没想到言梳会问他这话,他从青楼里出来之后脸色就一直不算好,现下也淡淡的,丝毫没有往日笑意,在言梳问出这话后定定地看了她会儿,不知如何解释。
“方才金老板说我十五、六,当开荤了,吃肉也得十五、六岁才能吃的吗?我见客栈里的小孩儿也早吃上鸡腿了。”言梳撇嘴。
她知道金老板口中的开荤必然不只是吃肉的意思,只是另一层含义她没弄懂。
宋阙扶额,道:“我们不说这个。”
言梳哦了声,乖巧点了点头,嘀咕道:“如果是你都不愿意告诉我的话,那必然不是什么好话了。”
宋阙嗯了声。
言梳今日算是开了眼界,来到镜花城后她才发现此处与她过去去过的所有地方都不同,言梳对男女情事并不怎么了解,倒是八角青楼的六面墙壁上勾勒雕刻的壁画让她迟迟难忘,仿若偶然看到的几本话本于眼前活过来了。
自然,那些话本也是宋阙口中所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本。
排斥与好奇于她内心中相互焦灼着,十分矛盾,以至于言梳晚间睡觉时做了一场梦。
还是那座青楼,只是大堂内空无一人,言梳置身其中,抬头能见顶上纱幔轻飘飘地挂下,室内无窗却有风,一阵含着合欢花味的熏香扑面而来,六面墙上的壁画仙云渺渺,上头浮雕的人物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分明无人,可她耳畔就是能听见一阵阵嬉笑打闹声,女子软声细语地与人调笑,忽而言梳的眼前一片漆黑,就像是被一只手蒙住了视线。
她能闻到对方手腕上的味道,是宋阙身上的忍冬气息。
于是言梳抓住了宋阙的手,果然也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宋阙道:“不许看。”
他说了不许看,言梳就不看,他说了不许听,可言梳总能听得见,她有些苦恼道:“宋阙,我看不见人,但是这些声音没法儿消失,她们一直在笑。”
宋阙道:“那就忘记她们的笑。”
说罢,遮在言梳眼前的手被拿开,一道微弱的光芒刺入双眸中,等白光散去,言梳才看见了宋阙的脸,他与她距离得很近,而且越来越近,近到言梳能察觉到宋阙的呼吸,炙热地洒在她的脸上。
宋阙近在咫尺的双眼中倒映出她的样子,言梳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越来越急促,嘴唇上的柔软叫她睁大了双眼。
亲吻不像她之前做过的蜻蜓点水,犹如荒漠中空腹许久的人啖到了肉香,胡乱吞入。
双唇相撞,宋阙的舌尖扫过她的牙齿,将她卷入口中,退无可退。
一切好似她那日雨夜在窗外无意间瞥见的一幕,言梳背后靠着冰凉的柱子,青楼柱子上雕刻的纹路略微有些铬痛她背后的皮肤,宋阙的身形几乎将她彻底包围在双臂之中,不留一寸缝隙。
手掌贴着腰,指尖发力,言梳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条蟒蛇缠上了般难以呼吸。
青楼内的摆设全都模糊了起来,言梳的眼前蒙上了一股雾气,眼角桃红,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几乎要从口中冲出,而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宋阙的手掌盖上她的脖子,就像是贴上一掌脆弱的玉笋,随时都能让她窒息。
春末的凉风吹入房内,半开的窗扉啪嗒一声全开,木窗与窗沿被风吹地来回轻撞,言梳忽而察觉到一阵凉意,她猛地睁开了眼。
言梳看向被自己踹下床的被子,四月天里分明不热,可她却起了一阵薄汗,但手臂又因为窗外吹来的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胸腔的跳动仍旧紊乱,言梳以手盖着心口,几次呼吸不能平复下来,她抱着怀中的软枕犹豫了会儿,还是起身打开了房门跑到了隔壁宋阙的房前。
言梳抬手想要敲响宋阙的房门,可犹豫了会儿又放下了,她低头看向门缝,抿着嘴小声喊了句:“宋阙……”
只一声,宋阙房内的灯便点亮了。
言梳抬眸看去,见宋阙的身影投在了门上,房门被打开,她抿嘴将怀中的软枕抱得紧了些,脚趾蜷缩着道:“我……我做梦了。”
此时言梳长发披下挂在腰后,身上穿着的还是睡觉穿的里衣,长裙只到小腿下方,露出了一截脚踝与没穿鞋袜的脚。
宋阙连忙侧身让她进屋,等言梳小跑到屋里,乖巧地坐在桌边时,宋阙才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问:“是很可怕的梦吗?”
言梳借着烛火看向宋阙的脸,这张脸与梦境里的一样,只是不同的是此时宋阙看她的眼神很清明,不似梦里那般浑浊得像是一只随时能将人拆吞入腹的野兽。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怕,因为言梳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一切感觉都那么陌生,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但也不可怕,因为她的梦里只有宋阙,没有其他人,她不害怕宋阙。
言梳斟酌了片刻,才道:“梦里、有蛇。”
那条无形的蛇盘在了青楼的柱子上,将她束缚住。
宋阙闻言,忽而一怔,桃花眼中闪过诧异与震惊,他盯着言梳的脸,听到言梳说:“还有青楼,墙上的画和女人说话的声音。”
这回宋阙的脸色更差了些,甚至有些泛白,言梳察觉出他不太对劲,轻声问了句:“你怎么了?”
宋阙讷讷地摇头,在言梳要去牵他手的那一瞬有些瑟缩地退了半步。
言梳有些冷,一双眼就这么怔怔地看向宋阙,等待宋阙的回答,她问:“我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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