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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听见,但听不懂。”许鸦青这些天一直跟在Pedro旁边,Pedro干啥都带着她。
Pedro吸了一口烟,站在二楼上,在小姑娘看过来的时候赶紧掐掉。
她冲小姑娘笑了笑,小姑娘正抱着秋千抬头看树,树上有一只麻雀在叫。
现在已经进入冬月,冬至后一天比一天冷,上周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小姑娘穿着棉袄裹得像个团子,没什么表情,却认认真真地冲Pedro鞠了个躬。
Pedro“哎呦”一声,从窗臺上离开。
“她的听力与言语中枢一直没受过刺激,慢慢恢复吧。”
许鸦青点点头:“我记得福利院裏还有个眼睛看不见的小瞎子。”
“嗯,需要眼角膜移植,”Pedro站在对面的窗户前散烟味,“今年应该能等到合适的捐献。”
许鸦青嘆了一口气:“按理说残疾人和健康的小孩不适合在一起生活。”
“没办法,这个福利院成立的时间太长了,像一块老掉黏化的膏药,”Pedro摇了摇头,“都往这裏扔孩子,福利院又推不出去,总不能真让孩子饿死。”
“咱们能帮小孩种植耳蜗,能帮忙找眼角膜,但也就到这裏了,”Pedro语气有点沉重,“院裏还有个尿毒症小孩,等了八年都等不到肾源,去年死了。”
许鸦青以为Pedro在为这种事情发愁,她想了想道:“我倒是认识几个人,可以帮忙找。”
Pedro忽然扭头,神色严肃,停顿道:“你说什么?”
许鸦青试着回忆,她想起这几个月认识的人,好像有人提过这种门路:“南边有几个城市的机车党特别多,喜欢飙车,越野压弯,据说死亡率特别高,去那边蹲一蹲,器官……”
“器官免费捐献?”Pedro的声音冷了下来。
许鸦青挠了挠头:“免费?我也不清楚,也得找人吧。”
“找人?找门路?不透明?”Pedro横眉竖起,态度严厉道,“你觉得这合法吗?”
“啊,不是无偿捐赠吗?有些人就是会提前知道意外死亡的人的相关信息,可以快速联系家属,商量无偿捐献的事情……”说着说着,许鸦青也感觉有点不对劲。
Pedro静静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意外死亡?”
许鸦青张了张口,想说难道警察看不出来吗,Pedro看出她的想法,直接追问:“最开始你的初衷是为了代步,你购入一辆摩托车,后来你某个器官符合了某个配型的要求,紧接着你被一辆车撞了,你发生车祸,医院发现你恰好签过器官捐献同意书,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许鸦青先是犹豫,后来变成不确定,最后眼中流露出几丝恐惧。
Pedro冷静道:“人类除了眼角膜,其余器官都得在即将要死但还没有死的鲜活状态取下。你还没死,所以你到底还有没有救?要不要救你?救你还是要你的器官?”
许鸦青彻底不说话了。
Pedro又点燃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她把烟灰磕掉,声音低了些:“你也不要害怕,国外这种事情比较多,国内会好很多,但绝对不是没有。人类最恐惧的就是死亡,为了自己不死,可以让很多人死,所以这种事情你碰都不要碰,永远不要低估人为了活着能有多么丧心病狂。”
许鸦青疯狂点头:“我回去就跟那些朋友断掉联系。”
“你自己看着办就行,”Pedro摆了摆手,她很少摆出严肃的神态,孩子教育完了,又恢复了那副和蔼的样子,轻声道,“我认识的人比你多,很多都保持着联系,不是要靠他们做什么,而是为了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如果你确定了某些人是自己的敌人,那么不关注敌人的动向就是一种自取灭亡。
Pedro的人生波澜壮阔,经历过许多和平国家的人民这辈子都不会遇见的事情,她就算回了国,至今都密切关注着某些人群和组织的动向。
算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一定要做什么,仅仅是关注就可以。
许鸦青已经被吓坏了,她才不要和这些人保持联系,离得越远越好。
Pedro见她这个样子,反思自己说话有点过重,温声同她解释了很多。
“现在医学还没有那么发达,很多疾病不能用器官移植来实现治愈,器官的移植成功率也有高有低,加上国家管控严格,只要你自己不主动去接触这个行业,几乎不会被盯上。”
许鸦青大脑飞速运转:“那国外呢?”
Pedro笑容淡了点,那些往事令她厌恶,不只是亲身经历,仅仅是旁观,也会让人无比恶心。
“国外……管控不严,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Pedro勾了勾唇,“几十年前有个研究所,成功实现了世界上第一例腺体活体移植。”
许鸦青听华母说过这件事,至今心有余悸,她十分不解道:“腺体能移植?为什么要移植这玩意儿,切掉不就行了吗?”
Pedro低声说:“健康人切掉腺体至少有百分之十到三十的死亡率,患病的人死亡率能高达百分之七八十。它的价值在于,接受健康腺体的移植后,本身因为腺体疾病而缠绵病榻甚至危及生命的人可以获得生命的延续,甚至重生。”
半晌,许鸦青摇了摇头:“这太荒唐了,腺体这个器官都没研究明白呢,怎么就走到移植这一步,不明白这些人是在干什么,这不就是用人命来胡乱做实验吗?”
Pedro拍了拍许鸦青的肩膀,没有多说,淡淡结束话题:“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反正研究所被封了,裏面的研究员不知所踪,不知道被谁挖走了,没准儿我们国家也有几个呢,都是一群疯子。走了,你不是还要去你姨妈家裏吃饭,我也有个饭局。”
许鸦青想起来今天是孙姨六十岁的生日,每年生日孙姨的女儿会去华家做饭,她做的饭比孙姨的还好吃,一年一次品尝机会,连华榆每次都会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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