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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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然看见南昀的视线在病房里转，主动说:“宁总要出席一个座谈会，不在医院。”　　南昀默默把视线收回来。　　“这是哪里？”他发现病房和他上次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不太一样。　　“回到越城了。”丁然说，“这里是元朔旗下的私人医院，和安疗养中心。上次带你来看过伤，还记得吗？”　　南昀想起来了，是跟郑思豪打架那次丁然带他去的医院。　　“记得。”他说。　　“没什么想问的吗？”丁然问他。　　南昀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几个人，抓到了吗？”　　“已经被当地警方带走了。”丁然说，“他们涉嫌绑架勒索和故意伤害，后续当地检察院会向法院提起公诉。宁总也已经委托了当地的律师，作为你的诉讼代理人。”　　“警方需要收集你的证词，等你能出院了，我陪你过去。”　　南昀在医院住了两周。　　一直到出院，都没再能见到宁穆铮。　　他有些遗憾，又有些忐忑。　　他知道宁穆铮很忙，没时间来医院看他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又很担心，他不来，是不是在对他的表白做回应。　　无声地告诉他，不可以。　　丁然倒是隔几天就会来一趟，坐下陪南昀说说话，然后离开，继续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出院以后，他陪着南昀一起来到南恒上学的城市。　　南昀先配合警方做了笔录。　　然后见到了南恒。　　南恒的头发被剃掉了，坐在南昀对面，痛哭流涕。　　他说他没想要杀南昀，他只是因为迷上了游戏，手里的钱不够用，又怨恨南昀只管南怡南悦不管他，所以总是在宿舍里抱怨。　　他的几个舍友听他说南昀很有钱，就起了歪心思，怂恿南恒把南昀骗来，他们帮忙，趁机敲诈他一笔。　　“他们说只找你要三十万，三十万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等你醒了让你用手机转给我，然后就把你放走。”　　“哥，我真的只是想要钱，我没想要杀你。是我鬼迷心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疯了一样跟他们一起算计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哥，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南恒说了很多，南昀等他说完才开口，只说了一句:“南恒，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弟弟了。”　　……　　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丁然找来的代理律师。　　南昀签署了全权授权，委托律师全程对接检察院、法院，代理索赔。　　事情办完之后，丁然带着南昀当天就返回了越城。　　落地时天已经黑了，江师傅来机场接他们。　　上车后不久，丁然接了一个电话。　　南昀听出对面是宁穆铮。　　他顿时紧张起来。　　但是丁然只简短说了几句回复语，南昀聚精会神，也没能听出他们的对话内容是什么。　　挂掉电话，丁然问南昀:“你是想回去看南怡南悦，还是想回云临壹号？”　　南昀有些怔然，没能立刻答话。　　“小南？”丁然问，“这么难决定吗？”　　“我去云临壹号。”南昀说。　　于是丁然对江师傅说:“江师傅，直接回云临壹号。”　　“好的丁助。”　　宾利穿过车水马龙的高架桥和街道，将南昀和丁然送到了云临壹号。　　“丁助，我没带电梯卡。”下车前，南昀对丁然说。　　丁然把自己的电梯卡拿出来，给了他。　　“你不跟我一起上去吗？”他见丁然不动，又问他。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上去吗？”丁然闻言笑问，“我跟你一起上去做什么？继续给老板加班吗？”　　南昀没再说话，接过丁然递来的电梯卡，开门下了车。　　江师傅并没有久留，载着丁然又离开了。　　南昀走进电梯，刷卡。　　时隔三个月，再一次踏上了二十二楼。　　他走到入户门前，低头，输入密码。　　提示音响，南昀推门而入。　　他先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南昀推开门。　　宁穆铮坐在办公椅上，抬头看他。　　“宁先生。”南昀站在门边，手握着门把手，并没有继续上前。　　“餐厅有晚饭，去吃。”宁穆铮说。　　南昀没动。　　“怎么了？”宁穆铮又问，“不想吃？还是吃过了？”　　“没有。”他回神，“没吃过。”　　“我这就去吃。”　　南昀从书房离开，来到餐厅吃东西。　　陈姐居然在。　　就等在餐厅。　　“小南先生，你回来了。”她笑着站起来，让南昀坐，“我把饭菜稍稍热一下，马上就好哈。”　　“好，谢谢陈姐，麻烦了。”　　“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陈姐对他的态度没什么变化，“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变生疏了呢？别跟我客气呀。”　　南昀盯着陈姐看了一会儿，没再多说，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晚饭。　　想妈妈了　　吃过晚饭，南昀重新来到书房。　　“吃好了？”　　“嗯。”　　宁穆铮看着他:“站在那里做什么？”　　南昀这才抬步，慢慢走到了他身边。　　宁穆铮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南昀顺着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宁穆铮抓住了他上衣的衣摆，要掀开。　　南昀下意识去阻止。　　宁穆铮抬头看他:“不能看？”　　“不是……”南昀否认，又解释，“太丑了……”　　他肚子上原本就有一道很难看的疤，现在又增加了两道，南昀对着镜子看过，真的太丑了。　　宁穆铮拿掉他的手，把衣服掀了上去。　　“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那道陈年旧疤，问，“怎么弄的？”　　南昀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　　一时间，嗓子有种被堵住的感觉。　　宁穆铮很耐心，并没有催他。　　过了一会儿，南昀觉得能正常发出声音了，才开口:“小时候，被我爸，用烧红的剪刀扎出来的。”　　宁穆铮眉心蹙了一下，追问:“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我放走了我妈妈。”南昀说，“我妈妈是被拐卖到我们老家的，她从买她的那户人家里逃了出去，失足摔下桥，又被南勇建……就是我爸捡到。”　　“我妈妈没了记忆，南勇建说她是他的妻子，把她留在了我家，然后跟她生了我。”　　“后来我妈妈恢复记忆了，带着我逃跑，但是失败了。被南勇建带着村子里的人从车站抓回去，打断了腿。”　　“我上初中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当时向一位去支教的老师求助，求她帮我妈妈逃出去，她答应了。”　　宁穆铮又抓住南昀的手腕，扯了扯。　　南昀一条腿绕过他膝盖前方，坐到了他腿上。　　“继续说。”宁穆铮说。　　“我把我妈妈偷偷送了出去，我老师把她带走了。”南昀，“天亮之后被南勇建发现，他气得要打死我。”　　“我被他打得站不起来，然后他去拿了剪刀，在煤火炉上面烧红，然后……扎我的肚子。”南昀说，“他是真想弄死我的。”　　“是我奶奶冲进厨房，把他拦住了。”　　“我奶奶因为救我也被打了，被他推倒磕在锅台上面，磕断了一根肋骨。”　　“你当时多大？”　　“十三岁。”　　“你很勇敢。”宁穆铮说，“十三岁，就能把你妈妈救出火坑。”　　南昀看着宁穆铮，眨了眨眼睛。　　然后，有两颗泪珠从他眼睛里掉了出来。　　“哭什么？”　　“我……我想我妈妈了……”南昀说，“每次很难过或者很高兴的时候，就会很想她。”　　“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吗？”宁穆铮问。　　“知道的，她跟我说过。”南昀说，“她说家里是开花店的，就在灵江路二十一号，向阳花店。”　　“所以你开那家花店，是因为你妈妈？”　　“嗯……”南昀尽量稳住情绪，“我跟她约定好，考上大学就来找她。可是……”　　“可是等我来到越城，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搬走了。”　　“我跟旁边的人打听过，他们说开花店的那家人已经搬走好几年了。说他们把房子买了，全家人都搬去国外了。”　　“我……我找不到她……”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宁穆铮问南昀。　　“董静嘉。”南昀说，“她说她的名字是她爷爷给她取的，来自诗经《大雅》篇。其告维何？笾豆静嘉。是安静美好，纯洁善良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宁穆铮说，“移外，出入境都有记录，我托人查查。”　　南昀惊讶地看向宁穆铮。　　“真的能查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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