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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修女这种法外狂徒而言,骤起杀心已经是和呼吸一般流畅的事情了。好在她又悬崖勒马的想起某些人经常诉说的梦想,才把脸上执行任务时公式化一样骤然整肃起来的表情放松,换成自己对外最常用的恶意笑容,对着洞口亲切问候:“好久不见。刚刚似乎听到有些人说——「只要在面对未来的时候,能看到所有的陷阱而不会掉下去,人生就永远不会失败」——你预料到我会在这里了吗?你觉得这次是一次失败了吗?” 笑容灿烂,而她的声音却逐渐冰冷。 “你想死几次?还是说你已经有了趴在地上汪汪叫唤的心理准备?” 故意发出一点声音,野鸭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可是此时窗外却接连闪过激烈的电光,轰隆隆的滚雷不断地在乌云中发出比慌忙冲过来找寻同伴的几个来客还要更巨大的声响。 她满意的长舒一口气。 ——暴风已经在这座孤岛上成型了。 “你们的老板是一个极度不想暴露身份的胆小鬼,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杀掉。换一种思维去想,护送他女儿到这里的人当然也可以说是知道他秘密的一员——好在幸运的是,现在圣乔治马焦雷岛已经彻底成为一座侦探小说意味上的「暴风雪庄园」了。”在其他人警惕的视线中,站在昏暗之处的修女平静的叙述着:“为了搅浑这潭死水,岛上甚至还有好几个你们曾经见过的、对老板的利益有所图谋的老对手……” 白光闪过,她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之中闪烁着煌煌的亮光。 “我可不会说什么选择权在你们之类的无聊话。” “星见!” 故意略过乔鲁诺的声音,星见音冷淡的说道:“你们没得选。” 然而少年有些波动的声音执着的再次响起。 “星见,帮帮我。” 星见音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她不满的啧舌,终于第一次看向少年所在的方位。看到他金色头发和与之前迥异的发型的时候,女人脸上的不快明显的扩大了:“有考虑过换发型吗?好啦,我知道啦——用生命能量也是没用的,他魂都快飞半个出来了……” 女人一脸不情愿的弯腰,将手搭在像是一具尸体般躺倒的布加拉提肩上,白色的鳞片从她的指尖缠绕而上。她的耳畔又响起蛇的声音。 【救了他之后,这只小队的上位者地位究竟会属于谁呢?你不会想知道这个答案的。】 星见音眨了眨眼。 像是为了纾解自己内心的块垒,她放轻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不过也算是稀奇。明明平常说什么要求你都会去做,但你自己却无欲无求的……细数过来,这是第二次求我吧。” “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或许是鳞片的游动,她感觉黑暗中闪过一丝有些奇怪的光影。 接着,她感觉喉咙传来一阵刺痛。 3、黑发的修女从嘴里吐出一块刀片。 既没有搞清楚她和乔鲁诺的关系,也没有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枪手的敏锐视觉很清晰的让米斯达从黑暗的教堂里捕捉到了这幅画面:似乎试图治愈布加拉提的修女突然吐出鲜血,口中闪亮的东西跌落至地面,看上去像是铁质的刀片。 福葛试探的问道:“喂,这该不会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吧?” 女人眨了眨眼,含糊的说道:“是也不是?” 她的嘴里传来令人牙酸的喀拉声。伴随着血液充斥口腔,舌头的卷曲发声变得更加古怪起来,听起来像是在里面装了一块在正搅烂肉糜的绞肉机。名为星见的修女就用这种状态,一边吐着刀片一边生涩的说道:“不过暗杀老板的那个小队是还差一个队长来着,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吧。” 就算是这样,她依旧没有松开抓着布加拉提肩头的手。反而偏过头去,让血液和多余的东西平稳的不接触任何其他阻碍、落到地面。直到嘴里的花样又多了起来,尖锐的长针从内向外不停穿破了脸颊的时候,女人才总算拿手指捏住这些东西,抓在手中细细的打量起来。 此时长时间失去意识的布加拉提总算有所反应了。胸口有所起伏的他挣扎着坐起身来,第一个动作竟然是看向还满不在乎的承受着不知来由的替身攻击的修女,有些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 星见音带着古怪的表情,道出已经不像是人类能说出的发音:“我们很熟吗?” “呃。”布加拉提愣了一下,像是醒悟过来什么一般,与她拉开距离,尴尬的说道:“不是、那个……抱歉。” 女人不再考虑这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我想想……”在把长针和刀片清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的声音竟然又开始恢复正常了。星见音朝着人最少的空旷方向侧着走了几步,抓住头巾,扔在地上,缓慢的转了一圈头颈:“明明有仇敌在前却非要对我动手的原因……对了,你们还需要那条很重要的进货分销线路来着。也就是说,只要还抱有无聊的野心,就不能接受他被有威胁的其他人瞬杀——” 我讨厌没有眼力见的野狗。 她嘟囔了一声。 声音又开始变化了。 在她转动的洁白颈项里,好像缓慢出现了一个利器的形状。两个半圆重叠,下面则是锋利的两条铁块……那是一把剪刀。 “舞台已经布好了,你尽力去做就好。至于现在……乔鲁诺,左边。” 少年毫不犹豫的闭上眼睛、将头扭向了左边。 飞溅的血点在他脸上留下几点温热的感觉,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并没有注意到特别提醒的其他人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修女对着他们报以礼貌的一笑,用指尖卡入自己脖子里的皮层,从右边一把将脖子里的异物粗暴的扯了出来:皮脂和筋膜卡在剪刀的刀刃上被一并拉出,就像拉动了引线,喷薄的动脉血淋漓的四处飞溅,红白的切面齐整的暴露在空气之中,少了一片连接之处,连头部都为之微微歪斜。 长长的黑发被血液打湿,黏连在她还四处漏风的脸颊旁边。她的视线欣赏般的从神色各异的面容上扫过,接着低垂、最后合上。 她听到风的声音。 风在低语着邀她共舞。 于是女人放低重心、转动手腕、展平手指。 已成暗红色的剪刀、刀片、细针斜斜切开空气,平滑的消失在她的指尖。只剩下圆润的血滴停留在半空,在电闪之中映出斑驳的碎光。 液体应和着雨声的节奏扑簌落下,而金属的刃尖却在裁开风的瞬间、切入了某个并非木石的障碍之中,发出了一声异样的轻鸣。 察觉到这份不和谐的女人拧动脚尖,顺着雷鸣重重踏地。她的身姿在白光之中变成了一个在模糊之中瞬间消融的黑影,只留下骤然上升的扬尘与在地板上踏出裂痕的脚印。 接着,潮湿与呼啸一齐涌入。 隔阂着风雨的厚重玻璃就此破裂,接触到雨滴的透彻碎片倒映出一个正在飞出屋外的陌生人影;另一片碎片被飞回的铁片击碎,深深的扎入女人的皮肉之中。 玻璃如同闪闪的星子般落下,混合着雨水,在女人湿润如海藻的黑发上留下斑驳的亮色。 结束踢击、踩在窗框上的星见音一把抓住混在其中、还在暗自震动的铁片,从鼻尖发出一声嘲笑:“铁元素?” “我对你的身份……越来越感兴趣了……” 高大的男人身影若隐若现。 “身份?”女人眯起眼睛,带着灿烂的笑容、比出一个侮辱性的手势。 她的齿关里还浸染着血,看起来就像是只刚撕下猎物皮肉的猛兽。 “我是你大爷。” 暗杀队的队长并没有对她粗劣的挑衅做出什么回应。 他仔细的操作着铁元素,让本来暴露出一些端倪的身形重新隐匿在昏黑的天色之中。 但一直紧绷着、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这只怪物身上的他,却产生了一个疏漏:这个女人刻意隐藏行踪、与同伴分头行动,此时却并不算是孤身一人。 于是雷鸣。 4、由天而降的闪光在眼皮的黑暗之内留下一道显眼的白。 电离的焦糊味道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开。 踏在窗框上的女人跳过了缓缓倒地的焦黑人影,与在暴雨中淋的湿透的男人对视。 察觉到对方视线的焦点,她有些迟疑的用手遮住了流着血的下半张脸,本来锐利直视前方的金色眼睛也稍稍的游离起来。可当偏离的眼球稍微捕捉到了阴云之中的又一次亮光之后,她还是无奈的出声了:“劈一次就够了吧?万一还能废物利用呢。” “你可没说你要跟别人打成这样。” 男人低沉的表达不满。一股猛烈的风如炮弹般将躺在地面上的人轰出十来米远,连带着焦黑的地皮都松松散散的犁出一道沟壑。他迈步向前,抬头扫视着女人修女服上的深色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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