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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在街口,都没有说话。 几秒后,梁嘉开口了:“哥,你怎么回去?” 嵇拂青:“离得不远,我走路回去,刚好散会步。” 天色渐晚,嵇拂青眼睛又不方便,不知道路上会不会摔跤,会不会遇到困难。 梁嘉看了眼时间,还算早,如果他把嵇哥送回去再骑车赶回学校,完全来得及赶在断电之前洗完澡。 他主动抬起胳膊,又抓住嵇拂青的手腕搭上自己的胳膊,爽朗道:“那我送你。” 一路上梁嘉活像个人形导航,一会儿说慢点,一会儿提醒嵇拂青绕一下。 嵇拂青每次都轻轻“嗯”一声,唇角弯着,像在忍笑。 几次下来,梁嘉先忍不住了,偏头看他:“你笑什么?” 嵇拂青低笑:“笑你像个小雷达。” 梁嘉耳尖一热,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我这不是怕哥摔了嘛。” “摔不了。”嵇拂青说,“你在我身边,不是吗?” 这话太自然了,自然到梁嘉愣了两秒才接上话,笑嘻嘻地说那是自然,有他在哥就不会摔。 拐过弯,身旁的路人少了些,梁嘉能清晰地听见嵇拂青的笑声,顺着晚风飘进他耳朵里,低沉又动听。 梁嘉盯着嵇拂青的侧脸,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他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侧头,把耳朵朝向声源。他摸盲杖的时候,指节会微微泛白。他笑起来的时候 梁嘉猛地别开视线,觉得脸上有点烧。 到嵇拂青小区门口的时候,梁嘉率先停下脚步,低声告诉嵇拂青到了。 嵇拂青跟着停下脚步,把手里的雏菊递给梁嘉:“送你。” 梁嘉疑惑地“嗯”了一声。 嵇拂青温声说:“希望它能给你带去好心情。” 暖黄的路灯照着嵇拂青的脸,梁嘉看着他脸上那抹淡淡的笑。 半晌,嵇拂青说:“下次见,梁嘉。” 秩序外的这一秒,梁嘉的心跳猛地顿了一拍。 花束和甜品都被梁嘉拿在手里,上面还残留着属于嵇拂青的温度。 夜风裹着雏菊香涌过来,梁嘉攥紧手心,心跳声在安静的街道里一下一下地响,盖过了所有声音。 五月的第一周,梁嘉宿舍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然,是对向斯年来说。 他分手了。 梁嘉对此表示惋惜,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向斯年哭得稀里哗啦,全然不顾自己平常维持的形象,鼻涕眼泪通通抹在了梁嘉的t恤上。 “分手…分手这么难过吗?”向斯年红着眼眶,带着哭腔问。 梁嘉抽了几张纸递过来,向斯年借着他的手擦掉眼泪,结结巴巴的说:“原,原来嘉儿你当时这么难受啊,我,我心脏好痛啊。” 梁嘉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你把手松开试试。” 向斯年听话地松手,眼泪短暂地止住了,诧异道:“欸…真不疼了?” 梁嘉叹口气:“你从回来就一直揪着这块肉,当然疼。” 向斯年恋爱的事全宿舍皆知,从谈上恋爱开始女朋友三个字就没从他嘴巴里消失过,亲爱的、宝宝更是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甚至在分手的前一天,他们刚刚线下见了面。 那是他们谈恋爱以来第一次线下面基,向斯年为此期待了整整一个月。减肥、健身,甚至穿搭、造型,样样不落。 谁知道面基完回来,向斯年就颓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在群里说他分手了。 陈文彦是他们之中情感经历最丰富的,短短二十年,谈了不下五段恋爱,没有一段超过三个月。 他坐在椅子上滑过来,拍拍向斯年的背,教授他的失恋秘籍:“走,晚上一块去唱歌,失恋就是要把情绪狠狠宣泄出来!” 向斯年狠狠点头:“唱!” 他转头,拽着梁嘉的衣摆:“嘉儿,你得陪我。” 梁嘉在向斯年的视线下无可奈何的点头。 ktv离a大不远,两三条街的距离,由于向斯年哭得腿软,三个人商量着打了辆车。 一进包间向斯年就点了首《会呼吸的痛》,拿着话筒施展歌喉。 歌喉是没有,噪音倒是挺大。 但今天向斯年是主角,梁嘉和陈文彦对视一眼,把吐槽的话憋回肚子里去。 梁嘉不太爱唱歌,便坐在一旁吃果盘。 包间里灯光昏暗又闪烁,歌词跳跃间梁嘉想起了嵇拂青。 嵇拂青站在小区门口,那双眼明明没有焦点,但梁嘉总觉得他始终注视着自己。 那束雏菊早就凋谢了,花香味此刻却放佛又飘过来,连带着嵇拂青身上的柠檬香,一同窜入鼻腔。 梁嘉把其中一朵雏菊做成了干花,夹进了日记本。他其实很喜欢花,但陈尧似乎断定他一个二十岁的男生不会喜欢那样鲜艳的花,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送过他。 那晚的心跳声不会骗人,梁嘉也做不到自欺欺人。 他分不清是氛围太好,还是他太渴望爱情所产生的幻觉。总之,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让他感动惶恐和不安,但他总是不可遏制的去想嵇拂青,比如此刻。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向斯年靠过来揽着梁嘉的肩,短短八个字就没有一个字是在调上的,唱完还把话筒递到梁嘉嘴边。 算了,分手的人是老大。 梁嘉接唱道:“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向斯年没忘自己来ktv的目的,但洋酒他不敢喝,啤酒他嫌难喝,在便利店转悠一圈就挑了一袋子果酒,里面甚至还掺了一瓶米酒。 唱一首喝一口,声嘶力竭地唱着伤情歌,看架势像是遭遇了什么痛苦到极点的事。 梁嘉陪着他唱了两三首,期间还喝了瓶果酒。他酒量一般,室内摇晃的灯光和那瓶果酒没过多久就让他觉得头晕得厉害。 见向斯年还在唱,梁嘉朝陈文彦打了个招呼,指了指门口。 包间外的灯光更亮堂,空气也比室内流通些。 梁嘉想着向斯年和陈文彦待会儿唱累了估计会饿,来之前在便利店也没买什么吃的。 ktv里倒是能点餐,但梁嘉刚刚瞄了一眼,价格比外边高出十多块,还不如去楼下超市买点零食垫垫肚子。 买完零食,梁嘉又在ktv楼下透了会儿气。 也许是果酒作祟,梁嘉划拉着手机没多久就点进嵇拂青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嵇拂青分享给他的音频。 晚上十点。 也不知道哥睡觉了没有。 梁嘉戳着屏幕叹气,手指不小心点到嵇拂青的头像。 拍一拍显示在对话框里,梁嘉的手指悬在撤回键上,没过几秒又收回来,欲盖弥彰地多点了几下。 哥会搭理他吗?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嵇拂青没有消息发过来。 梁嘉把手机倒扣过去,蹲在地上发呆。 他又在想嵇拂青。 想他的脸,想他的笑,想他的声音,想他为什么不回消息。 这是无理取闹,梁嘉知道。 不过几条没头没脑的拍一拍,嵇拂青可能睡了,可能在忙,也可能没看见,理由有很多很多。 连续几天的天气都很好,今天白天更是一个大晴天,热得梁嘉早早换上了t恤,晚上却一反常态降温不少,夜风吹过来,冻得梁嘉一激灵,清醒过来了。 如此同时,膝盖上的手机一震。 是嵇拂青发来的语音。 梁嘉把手机贴近耳朵。 “梁嘉,怎么了?” 听筒靠得太近了,嵇拂青就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酸麻感从梁嘉的耳朵开始蔓延,逐渐侵蚀到脖颈。 那几口果酒的威力太厉害了,梁嘉脑子晕晕地想。 “我室友分手了,来陪他唱歌。” “他唱得好难听啊,但是他分手了,我让让他吧。” “今天白天还那么热,怎么晚上这么冷啊,哥你要多穿点啊。” 几句话被梁嘉说得慢慢悠悠,语气也软绵绵的。 “梁嘉,你喝酒了吗?” 梁嘉太喜欢嵇拂青念他的名字了。 他停下来,又把语音重复播放了一遍,才迟钝地想哥是怎么知道的。 但他很乖,没有撒谎,点点头:“嗯,喝了一点,果酒。” “别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梁嘉:“嗯。” “唱到几点?” 梁嘉回了个时间,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两小时。 “在哪里唱歌?” 梁嘉严格地遵守自己设定的规则,不撒谎、要诚实,抬起头念了下ktv的地址。 嵇拂青没有回他。 梁嘉有些失望,明明刚刚还在秒回,怎么一分钟不到就消失了。 是嫌他烦吗? 夜晚似乎总是会滋生一些不好的情绪,梁嘉沉默着把衣服裹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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