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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没有得到回应,他这才发觉身边人不自觉绷紧的身体——烟花的声音太大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轻轻盖住嵇拂青的耳朵。 掌心温热,严严实实地盖在嵇拂青发凉的耳朵上,替他隔绝了一部分噪音。 梁嘉稍稍垫脚,凑近他的耳朵:“别怕,只是烟花!” 嵇拂青没有挣开,他的世界因为这双手安静了一些,剩下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不再刺耳。 烟花放了将近十分钟。 最后一个是最亮的,把附近的天空都照亮了,又慢慢消散在夜幕里。 梁嘉把手从嵇拂青耳朵上拿下来,手腕有点酸,但心情很好。 他说:“哥,新年快乐。” 那瓶白酒他们四个都多多少少喝了一点,嵇拂青比梁嘉还要多喝半杯,此刻已经有点上头了。 嵇拂青偏过头,只是轻轻低了下头,梁嘉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接吻。 于是他仰起头。 嵇拂青如愿以偿地吻了上来,唇齿相依,掺杂着一点酒气。 “新年快乐。”一吻结束,他们鼻尖碰着鼻尖,嵇拂青答,“我爱你。” 远处梁芝兰和嵇哲茂的说笑声越来越模糊了,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嵇拂青了。 哥刚刚说什么? 梁嘉一双眼瞪得浑圆。 他揪着嵇拂青腰间的衣服,有点激动:“…哥,你再说一次。” 嵇拂青如他所愿:“我爱你。” 是比喜欢程度更深,浓度更厚的爱啊。 嵇拂青的身影在梁嘉眼里也越发模糊,梁嘉眨了眨眼,一行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嵇拂青的手背上。 是少年人滚烫又赤忱的真心。 嵇拂青听见他的爱人说:“我也爱你。” 从山上休假回来之后的第一个周末,梁嘉和嵇拂青哪儿也没去,窝在家里补觉。 小组作业熬了太多夜,一放松下来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嵇拂青也没有出门,许婕和孟承恩约着出国旅游了,就给嵇拂青放了半个月的假,两个人就在家里各据一方,梁嘉在床上躺着看平板,嵇拂青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书。 梁嘉之前也问过嵇拂青,看不见的话,干坐在那里不无聊吗? 嵇拂青说,听。 听什么?听什么都行。 嵇拂青又说,树枝上的鸟,楼底下的车,还有他的说话声。他顿了一下,主要是听他的说话声。 梁嘉继续问如果他没有说话呢。 嵇拂青像是在说一件对他来说很普通、很正常的事,那就等。 梁嘉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灰蒙蒙的,不知道几点了。 房门虚掩着,从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还有油在热锅里滋啦滋啦的声音。梁嘉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挣扎着坐起来,头发被睡得乱七八糟,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平板已经自动熄灭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梁嘉下了床,光着脚循着味道摸去了厨房。 嵇拂青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规规矩矩,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煎什么东西。灶台旁边的台面上摆着一碗切好的葱花,一碗面糊,还有一撂刚烙好的饼,冒着热气。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他做得很慢,也很优雅,用筷子戳了戳饼面,确认这一面已经烙好了,才小心翼翼地把饼翻了个面。 旁边那撂烙好的饼应该花了他不少的时间。 梁嘉靠在门框上,揉了揉眼睛,含糊地说:“哥,辛苦啦。” 嵇拂青头都没偏,料事如神:“又没穿拖鞋?” 这是梁嘉的一个坏习惯,偶尔会懒得穿拖鞋,反正地板也不脏,大理石的地板光着脚走也不会硌脚。如果嵇拂青察觉了,总是会不厌其烦地拎着拖鞋跟在梁嘉后头,抓准时机给不听话的小孩穿上鞋子。 梁嘉总是会觉得很痒,然后脚不停地往后缩,这时候嵇拂青就会抓住梁嘉的脚踝,用拇指稍微揉一下,梁嘉就不敢动了。 这个动作算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每当嵇拂青想的做那档子事儿的时候,就会用拇指揉梁嘉的手掌心。 爽是爽,梁嘉也愿意和嵇拂青做这些,但是也不能次数太多了,他的身体顶不住。 梁嘉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心虚地缩了缩脚趾,又懒得回去穿,干脆直接从后面一把搂住嵇拂青的腰,整个人贴在他的背上。嵇拂青不常练背,仅有些薄肌,梁嘉把脸埋在他后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股独属于嵇拂青的香气,说不出的好闻。 他转移着话题:“好香啊,做什么呢?” “蛋饼,”嵇拂青被他搂得往前倾了一下,叹了口气,语气却并不是责备,“去穿鞋。” 梁嘉耍赖:“不想穿,除非你背我回去。” 嵇拂青语气严肃了一点:“梁嘉。” 梁嘉被他惯坏了,一点儿也不害怕,还学着他的语气说:“嵇拂青。” 败给你了。 嵇拂青拿他没办法,把火关上了,果真把手往后伸,轻轻拍了下梁嘉的辟股,梁嘉贴着他的耳朵嘿嘿笑了两声,轻巧地跃上他的背脊,被嵇拂青稳稳地接住了。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梁嘉虽然调皮让他背自己,却没真的松懈,做起了小小指挥员,为嵇拂青指引着方向。 梁嘉被嵇拂青放上了床,紧接着他看见嵇拂青弓着背在地上摸索了一番,又抓着他的脚亲自为他穿上棉拖,和他自己脚上的是同款不同色,明显的情侣款。 纤细的手放在他的脚背上,梁嘉不自觉舔了舔唇瓣,起了逗他哥的心思。 他微微抬起脚,用脚背去勾嵇拂青的下巴,嵇拂青像是没反应过来,还真让他挑起来了。 梁嘉不禁乐出了声,下一秒就听见嵇拂青也跟着笑了一声,然后他的脚踝被彻底握住了,嵇拂青的吻落在他的小腿。 我草我草我草我草,这这这这也太超过了。 梁嘉脑海一阵警铃闪过。 分明是他率先开始的,最后闹了个大红脸的还是他,嵇拂青反而面色如常,仿佛刚刚吻小腿的不是他。 梁嘉红着一张脸跑了,卫生间里迅速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嵇拂青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弯了下嘴唇。 等梁嘉从洗手间出来,头发已经被打理整齐了,只是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还是翘着,水珠从脸颊上滑落,被梁嘉随手抹掉了。 得亏他刚刚在洗手间用冷水洗脸了,不然脸上的热度到现在还褪不了。 嵇拂青正背对着他,看不见什么表情。 梁嘉小步挪过去,正巧看见嵇拂青往碗里盛粥,粥熬的很粘稠,黄澄澄的,上面撒了几粒枸杞,是小米粥。 他帮忙把盘子端上桌,和嵇拂青面对面地坐下,一觉睡醒正是肚子空虚的时候,梁嘉伸手夹了块蛋饼,一口咬下去,什么味儿没尝出来,反倒被烫得嘶了一声,蛋饼在嘴巴里打架,好歹是能吞下去了。 嵇拂青听见他抽气的声音,起身给他倒了杯凉水:“慢点。” “闻着香嘛。”梁嘉又咬了一大口,这回知道先吹一吹再吃了,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夸:“哥,这个饼绝了,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啊?太厉害了吧你!” 不过是做个饼而已,从梁嘉嘴巴里说出来像是他制造了一个火箭。 梁嘉似乎总是这样,不吝啬对旁人的夸奖,轮到自己反而不好意思了,挠着脑袋说没有吧。 可爱得紧。 面对嵇拂青的时候尤其,做个饭要夸,弹个琴要夸,把垃圾准确扔进了垃圾桶也要夸,好像他做什么事情落在梁嘉眼里都是值得夸奖的。 嵇拂青这辈子听过的夸奖都没有梁嘉夸的好听。 “不会觉得简陋吗?晚餐就吃这些。”嵇拂青慢条斯理地夹了块饼,随口问道。 梁嘉歪了下头,像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怎么会?哥做什么都好吃。” 嵇拂青笑了,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之后梁嘉要洗碗,嵇拂青没让,把他赶去客厅休息。梁嘉抬手招呼了一下cky,cky摇着尾巴走过来,坐在梁嘉身边乖巧地任他揉脑袋。 梁嘉趴在茶几上看着嵇拂青站在水池前的背影,忽然觉得嵇拂青的腰真细。围裙的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衬得那截腰身格外好看。水声哗哗,嵇拂青低头认真地清洗着碗筷,梁嘉看了一会儿,心猿意马地站起来溜达过去,险些踩到cky的尾巴。 他从后面把下巴搁在嵇拂青肩上:“哥。” “嗯。” “你腰真细。” 嵇拂青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池,他偏过头,耳根肉眼可见的红起来了:“别闹。” 梁嘉嘿嘿地在他脸上啵了一口,趁着嵇拂青戴着手套没办法制服他连忙跑开,又溜回沙发上坐着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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