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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嵇拂青听见自己说,声音很稳,心跳却快得不像话,“你、你对我来说,太过珍重。我很高兴,听见你说喜欢我,我何德何能” 嵇拂青顿了下:“你很美好,太美好。” 稳重如他,在这样的时刻也会结巴。 沉默。 然后是一声巨大的、像是什么东西摔了的声音,接着是梁嘉语无伦次的声音:“你你你你说什么?哥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有听清不是我没有做梦吧还是信号不好哥是在说喜欢我吗——” 嵇拂青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定:“当然,我喜欢你,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他又说:“但我想成为对你来说最特别的一个。” “——!!!”梁嘉那边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音节,“哥你等等我缓缓我心跳太快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弟弟,哥你喜欢我?真的喜欢我吗?” 嵇拂青应了一声:“嗯,喜欢你。” 对面又没声了。 几秒后,梁嘉同样抖着声音,他觉得自己快被幸福砸晕了:“我也喜欢你,超级无敌巨无霸喜欢你,全宇宙正数 梁嘉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和嵇拂青的聊天记录,往上滑了滑。 一周。 从确定关系到今天。 他们的对话内容跟之前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区别,寡淡得像没有放盐的面条,好吃但没味。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下午梁嘉发过去的报备信息,说他下午约了朋友见面,嵇拂青过了五分钟回他好,路上注意安全。 梁嘉有着极度贫瘠的恋爱经历,唯一的一段目前也可以抛开不谈,过程激烈似火,结局却并不让人满意。 归根结底,他还是一个只谈过一次恋爱的纯情男。 难道正常的恋爱都会这样平淡吗? 梁嘉想不通。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趴下来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眉毛也皱成一团,重重叹了口气。 路子骅端着甜品走过来,屈指敲了敲他脸侧的桌子:“想什么呢,今天一天都愁眉苦脸的。” 梁嘉抬起头又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除了路子骅,他还真找不到别人去说,今天约路子骅出来,就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所以你们就在一起了?”路子骅静静听完,喝了一口奶茶,“然后呢?” 梁嘉又趴回去,用勺子戳着甜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从在一起之后,嵇拂青就再也没有说过喜欢他,而想象中的拥抱、牵手、亲吻,更是什么都没有。 他做过不少关于嵇拂青的梦。 梦里的嵇拂青用那样好看的嘴唇吻遍了他的全身,在他哭泣的时候温柔地吻走眼角的泪珠,低声哄他再坚持一会,再抬高一些。 醒来时梁嘉在一片狼藉里红透了,扭捏着去厕所把内裤洗干净。 那一整天他都别别扭扭的,跟嵇拂青聊天都支支吾吾的不似往常。嵇拂青问他怎么了,声音和梦里相比音调更高一点,但相似度很高,吓得梁嘉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然而现实和梦境完全相反,梁嘉有时候会想,他们在一起的记忆是不是也是他做的一场梦,一场真实得不像话的梦。 “你说我是不是太心急了?”梁嘉把甜品切地又细又碎,“我们之前就这样相处,现在也这样” 路子骅夺走他手里的勺子,救下了那份不成样的甜品:“说不定他也想这么做,只是怕你不愿意呢?” “真的吗?” “假的。” 梁嘉刚竖起来的耳朵又瞬间耷拉下去,整个人像根焉巴的小草。 路子骅翻了个白眼:“你主动一点不就知道了吗?” 梁嘉愣了愣,耳尖慢慢烫起来。 实话说,嵇拂青推开门听见梁嘉声音的那一刹是有点懵的。 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嘴唇却先一步勾起来:“你怎么来了?不是和朋友见面吗?” 梁嘉面不改色道:“朋友有事先走了,我们就提前结束了。见面的地方离这里很近,我就想着顺便过来找你。” 骗人的。 见面的地方离这里根本不近,他就是专门来找嵇拂青的。 这还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第一次见面呢。 嵇拂青开门的时候毫无防备,手里还拿着毛巾,开门前他正在擦拭家里的柜子。 梁嘉换好鞋,二话不说从他手里接过毛巾:“哥,我来。” 嵇拂青的手被他指尖蹭了一下,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松开:“好。” 梁嘉躬着身擦拭柜子,他动作利索,很快就擦干净了,收拾好地上的水渍后梁嘉转过身,嵇拂青正在厨房洗水果。 他走近了些,看着嵇拂青的背影。 衬衫下摆束进裤腰里,腰线被衬得很窄,弯腰的时候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他看得入神,嵇拂青却在下一秒转身朝他走过来。 梁嘉的脑子里只能冒出一个念头——主动。 他主动往前迎了一步,没有像以前那样伸出手让嵇拂青扶着,而是直接抬手握住了嵇拂青的指尖。 嵇拂青的手指微凉,沾着没擦干的水珠,被梁嘉整个握在掌心里。 嵇拂青偏了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手湿。”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把手抽走。 “噢。”梁嘉把人带到餐桌前,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手。 他把嵇拂青的掌心摊开,从指根到指尖一点一点擦过去,擦到指缝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嵇拂青微微蜷了一下。梁嘉没有松手,反而扣紧了些,把最后一点水渍蹭干,然后把那只手翻过来,低头在他手背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嵇拂青的呼吸顿了一下。 梁嘉抬起头来,神色是心虚的,脸是红着的,语气却理直气壮:“擦干了。” 嵇拂青那只被他亲过的手垂了下来,不自觉地收拢又松开,耳廓飘上一抹淡粉。 他垂下眼睫,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梁嘉把这声“嗯”听得很清楚,尾音不太平稳,他心里正乱着,心里那个叫“主动”的开关啪地一声被彻底打开了。 他们继续看着上回没有看完的恐怖电影。 不过这回不同的是,梁嘉享受到了最佳服务。 嵇拂青的手一只被他牵着,另外一只还负责喂他吃草莓。 画面有些血腥,黑暗空间里音效又徒增了恐怖氛围,梁嘉有点害怕,他抓着嵇拂青的手遮住了眼睛,又担心自己错过了精彩的画面,扒拉着嵇拂青的手指,从指缝里看。 嵇拂青随他去,专心致志地投喂怀里正在发抖的小狗。 指尖拿着草莓递到嘴边,梁嘉会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咬住,嘴唇会不小心蹭到他的指腹。 嵇拂青轻轻揉搓了下指尖,又重新拿起下一颗。 “哥,你别光给我吃了,你也吃点啊。”梁嘉小声说。 话音刚落,电影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伴随着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 梁嘉没来得及用嵇拂青的手挡住,结结实实地看完了全程,整个人都被吓得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电视画面猛地切换成一张惨白的脸,瞳孔放大,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像在和观众对视,下一秒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嘴角咧到了耳背。 “操——” 梁嘉下意识往旁边一扑。 等他的意识回笼,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嵇拂青身上。 额头抵着嵇拂青的肩膀,一只手牢牢抓着对方的手,一只手攥着对方的衬衫,连腿都收了上来,搭在嵇拂青的膝盖上。 我草。 梁嘉动作一下僵住了。 下一秒,嵇拂青空着的那只手落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揉。 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 梁嘉内心一团乱麻。 “怕了?”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极轻的笑意。 梁嘉埋在他的肩膀里不敢抬头,一半是被吓的,一半是羞的。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有多离谱,几乎侧坐在嵇拂青怀里,整个人的重心都挂在嵇拂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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