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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衡屈腿半蹲,学着邱双的样子,把馒头放在它面前,小脏狗立马拱进袋子里狗吞狗咽地吃起来。 “这是饿了几天?”程一衡嘀咕,“你吃狗粮吗,吃的话我考虑在寝室准备一点。” 邱双隐约听清半句话,在不远处站定,跌入谷底的心情宛如送进抢救室,奇迹般直线回升。 程一衡居然会和狗聊天! 而狗沉迷进食,不搭理他。安静片刻,程一衡继续自说自话。 “你这几天总是趴在这里,是不是想那个经常喂你的哥哥了?” 小脏狗听懂人话似的,在他腿边小跑一圈。 “他受了点伤,我代他来慰问你一下。” 程一衡和狗解释,等它吃干抹净,捡起塑料袋。 “不说了,你哥还等着吃饭,不能饿着他。” 他扔掉垃圾,毫不留恋地离开,转身和杵在路边的邱双四目相接。 程一衡愣神,紧接着怔愣变成满面惊愕。 邱双抢在他之前开口:“听说有人……有狗想我了,我这不就来了吗?” 【程一衡todolist】 1健身40;(完成) 2自习2h;(完成) 3喂狗;(完成) 4买用完的药油;(完成) 5邱双。(进度50) 邱双,你真傻假傻? 程一衡怎么这么好呢? 什么抑郁,什么倒霉,什么被全世界抛弃? 不知道,反正有人代替他喂流浪狗。不仅狗会想他,人也时时刻刻在惦记他。 程一衡起身上前,没问他为什么受着伤还瞎折腾,只问:“不是说我取外卖吗?要自己爬上去还是我背上去?” 可惜正是饭点,极易撞见来往的熟人。 邱双还没做出抉择,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呼喊他。 “邱邱!你这是怎么回事?”魏卓宇远远被他的拐杖吓一跳,大步流星跑来,“受伤了?严重吗?怎么没听你说?” 他着急得像下一秒就要上手把人抱起,程一衡被迫往旁边退开两步,默默不语低下头去,留神追上来的小脏狗。 邱双不尴不尬地对魏卓宇笑笑,余光同样在看狗。 “崴了一下而已,还能见到谁都诉苦吗?”他说,“感觉坚持去上课也没问题,到处说也太矫情了。” 好吧,他知道自己其实挺矫情的。但这也不光彩,不必四处宣扬。 魏卓宇急道:“崴脚可不是小事,我有个同学打球扭伤过一次,仗着身体素质好,没当回事,后来发展成习惯性崴脚了。” 邱双脸色一变:“学长,你别吓我了。” “好好好,我是怕你没心没肺的,万一再磕着碰着……”魏卓宇说,“没恢复好还是避免久站比较好,邱邱,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学长,他室友在这,午饭也在这。” 程一衡插话,嘴角上扬的幅度十分机械。 “学长应该也没吃饭,不麻烦他了,是吧,球球。” 这声小名从程一衡嘴里说出来,和他刚才跟小脏狗聊天的口吻异曲同工,哄着似的。 邱双忙道:“是啊宇哥,你忙你的,我朋友在,不会有事的。” 魏卓宇总算正眼看向程一衡,世界在目光交锋之间短暂地凝结。 邱双发觉自己的情商堪比丧偶式育儿中的父亲,忽隐忽现。 比如此时,他就闻不出空气中弥漫的怪异味道来自何处。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回到宿舍,程一衡拨回电闸,另支一张桌子拆外卖。 邱双在对面坐下,方才的郁闷荡然无存,安然等待他的火锅。 程一衡忽地问:“我要是不在楼下,你是不是就让学长把你送回寝室了?” “不会啊,我打算去拿外卖,”邱双接过筷子,猛然惊醒,“我这脑子还能记住什么?忘记要去医务室检查一下了。” 程一衡神情复杂,酝酿半晌,发自肺腑地问:“邱双,你真傻假傻?” 邱双完全没接上他的信号,不情不愿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在养好伤之前不会到处乱跑了。” 语言无法表达程一衡的心情。 他越过桌子,伸手在邱双头顶百会穴不轻不重地叩击一下。 邱双懵道:“干啥?” “我看气血是不是上达不到头部?”程一衡恨铁不成钢,“发散一下思维,这个学长看见你的状态,不眼熟吗?” 邱双大概是真的气血不上行吧:“求明示!” “像不像看见嬛嬛的四郎,看见嬛儿的眉姐姐?”程一衡停顿片刻,容他思考,“不觉得他的示好有点明显吗,双?” 最后一个字显然并非称呼,而是对邱双那一沉睡“人设”的唤醒。 “我能和甄嬛对比吗?他不会……” 说着说着,许多魏卓宇曾经关照他的画面浮现而出,邱双空白的表情染上众多情绪,底气逐渐流失。 “他应该不会……” 程一衡帮他分析:“打个赌吧,我猜你们认识是他主动的。” “……”邱双的面色精彩纷呈,“对。” 程一衡一针见血道:“但凡没有直系学长这层关系,他找你要微信的手段不会比之前搭讪的男生高明多少。” 邱双:“……” 他毫不怀疑程一衡的直觉,假期被同性八卦包围的恐惧重回心头,深深体会到什么叫作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虽然不知道在怕什么,但是他真的好怕啊! “怎么会啊?”他瑟瑟发抖,“小众圈子开始传变流注了吗?” “不会,只是少数群体发声的自由更大了,你不也在为自己发声吗。” 邱双倒在椅背上,一副五雷轰顶的模样:“我只是发声,可现在这个状态不是我的本意。” 程一衡实在看不下去,又伸手掐一下他没什么肉的脸。 邱双捂着脸问:“这又是什么手法?” “这是我单纯手痒。”程一衡说,“前几天还义正严辞地教育我不要太好说话,你呢?能不能对你的帅脸有点自知之明?” 实则长相是其次,因为冲着邱双的脸来搭讪的,基本都过不了邱双的脑子这关,成功者寥寥无几。 反而是像魏卓宇这样始于见色起意、陷于意气相投、恰好还有耐心温水煮青蛙的人,以邱双的脑子,难以及时甄别,更容易蒙混过关。 邱双的思绪乱成一团浆糊,不好说是魏卓宇对他有意思更震撼,还是魏卓宇从一开始就对他有意思、而他至今全然不知更震撼。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孱弱的求助:“心理委员在哪,我找她有点事。” 吕睿推门而入,正好听见这话,善心大发:“咋了?虽然心理委员不在男寝这边,但你有事可以和哥倾诉。” “谢谢你,”邱双瘫坐着问,“怎么不走漂亮眼睛要一直笑的温暖文青风,改走誓死守护刘波的傲天风了?” 吕睿只是回来取东西,没空打嘴炮:“对,我什么风格都走。”然后拿上他的包走了。 桌面上的手机亮起,邱双冥冥之中产生一种预感,打开一看,果然是魏卓宇,问他方不方便通个电话。 不等他回复,微信电话铃声已经抢先响起。 程一衡起身说:“想接就接。” 邱双艰难地抬头,一脸菜色,想或不想都写在明面上。 然而没有拒绝的合理借口,他摆一摆手,程一衡懂事地转身去阳台,给他腾出私人空间。 邱双自认是彻头彻尾的爱情绝缘体,发展暧昧关系的经验为零,一想到对面这个人或许对自己有好感,就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接通电话,魏卓宇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无异:“邱邱,到宿舍了吧?” 废话! 邱双乱七八糟地胡扯:“嗯……到了,饭都吃完了。” “好,千万要注意休息。我刚才找那个同样伤过的朋友问到了他常备的药,下次见面带给你。” 邱双头一回注意到魏卓宇和他说话的声线格外柔和,不自在道:“啊,好,谢谢宇……学长。” “不用跟我客气。”魏卓宇突然单刀直入,“那什么时候才能是我们下次见面?” 邱双有种在做情商考验的错觉:“这,这随缘吧学长……可能药膳社活动?” “那太久了,到时候这药都不赶趟了。”魏卓宇乘胜追击,“过几天好不好?等过几天你恢复一些,可以正常上课了,我请你吃顿饭。” 邱双还顾及着对面是学长:“吃饭行啊,但是怎么能让你请客,aa就行。” 魏卓宇一口答应:“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邱双懂得了砍价砍少了的追悔莫及,“好的。” “对了,还有个事。” “学长你说。”邱双仿佛渡劫飞升般超脱,心说管你出什么招我都能接住。 魏卓宇问:“我听你朋友叫你球球,这是你的小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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