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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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衡的指腹在红痕周围摩挲：“非要选一个？”　　这无所谓的态度对劲吗？邱双拧眉，正欲理论一番，程一衡突然在他撇下的嘴角亲了一口。　　“我觉得这个最有用。”程一衡抚摸着手心，“好点了吗？”　　不知道是在问手上的皮肉之痛还是别的。　　邱双不知不觉屏住呼吸，好一会儿才重获新生似的按住胸口：“我心跳得更快了。”　　“那再来一次。”　　程一衡说着就要再次凑上来，邱双一下就把他推开了：“适可而止！这是现场！”　　程一衡笑着起身：“放心吧，我和阿姨不熟也有不熟的好处，说不定还能在关键时刻帮你圆场。”　　邱双拉着他的胳膊站起：“是吗？我现在很慌你别唬我。”　　程一衡信誓旦旦地打包票，邱双仍旧胆战心惊，搭着招手即停的小摆渡车，在半路接到邱女士。　　穿过马路抵达商场，趁邱珏钻研导览图，邱双躲在后面咬耳朵：“你感觉怎么样？要不我点几杯喝的，你去取？”　　程一衡有点无奈：“宝宝，我真不紧张。”　　称呼唤醒了昨晚的某些记忆，然而邱双无心留意，果断决定：“那我自己去取。我还得做会儿心理建设，既然不紧张你就多撑一阵子哈，我相信你！”　　说完脚底抹油地溜了，邱珏回头时连背影都没看见：“这孩子上哪去了？”　　幸好这几个月在邱双跟前修炼了演技，程一衡的漂亮话信手拈来：“他给您点了喝的，下楼去取了。阿姨，有想吃的店吗？我们可以先去点菜。”　　邱珏刚下飞机，没什么胃口，而且时间已晚，邱双身体哪儿都挺脆的，她选定了一家野生菌火锅。　　她入座扫码，把手机交给程一衡：“这家我没来过，你点吧，我没有什么忌口。”　　程一衡并不推脱，念出点上的菜品：“菌菇六拼，鲜切牛肉，千丝黄喉，山林走地鸡，脆笋娃娃菜，牛肝菌焖饭……”　　差不多了，他礼貌询问：“这些可以吗？”　　“都可以。”邱珏神情复杂，半杯水分五口喝下，忍不住问，“你知道邱双不吃羊肉呀？”　　“知道，他嫌膻味重。”服务生路过，程一衡还他拭手的热毛巾，“认识这么久了，基本的忌口还记不住就说不过去了。”　　邱珏靠坐椅背，捏着无名指的戒指转悠，忽然问：“一衡，你是中医学的哈？”　　程一衡端起水壶，把她的杯里倒回八分满，说：“对，和邱双不是一个专业，但我们是室友。”　　邱珏定定地瞧着他，又问：“你们是一起旅行回来，是吧？”　　明知故问，来者不善，程一衡洞若观火：“对，还去了越弛哥店里。越弛哥年少有为，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他的精神面貌也特别好。我跟诊半天都会沾上班味，他身上一点都没有。邱双跟我夸了他好几天。”　　“越弛也和我提到你了。”邱珏把戒指套回指根，又开始喝茶，“同寝快两年了，你觉得球球怎么样？”　　这口吻太古怪了，程一衡结结实实地愣住：“阿姨，怎么这么问？”　　邱珏笑道：“没事呀，就问问。越弛说你们在杭城玩得很开心，虽然你不承认，但我了解邱双，生活上肯定有不少地方麻烦你了。”　　“他不是会把别人的照顾当作理所当然的人，所以我们都愿意包容他的小缺点。”程一衡见招拆招，“当然，他的优点其实更多。”　　邱珏笑得眉眼弯弯，和邱双有三分相似，但比邱双内敛莫测些。　　程一衡吃不准是什么态度，但不管怎样，说好话一定没错。他肯定道：“球球很好，很可爱，我很喜欢他。”　　空气似乎一刹凝固，四目交汇时，某些悬而未决的问题已足够尘埃落定。　　邱珏的神色忽而轻松许多：“那就好。我看球球状态也好多了，过年那会儿，我和他爸都觉得他心不在焉。开学之后很少见他发朋友圈，总说要记得打个电话，转头又被工作忙忘了。”　　始作俑者在这装傻充愣：“是吗？可能他也在忙些什么事吧。”　　邱双赶到时就见他们对坐而笑，气氛还算融洽，他上前分发奶茶：“聊什么呢？妈，你不是爱喝普洱吗？尝尝这个，前几天看姜见舒朋友圈说好喝。”　　“姜姜爱喝？那肯定不会踩雷。”邱珏说，“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邱双好像生怕她憋坏了，刻不容缓地指路：“在那头，右转直走。”　　目送邱珏走远，邱双长舒一口气，飞快地同步信息：“我刚才给姜见舒发信息了，给她打了个特快的士，求她过来救场。”　　难怪有四杯奶茶。程一衡等着他分一杯，安抚说：“场面没到需要挽救的地步。”　　邱双坐着抠手，明明焦虑得不行，还在为他着想：“请她来分散我妈的注意力，你的压力就不用那么大了。”　　“我真的还好，倒是你看起来压力山大。”程一衡只好自己上手拿奶茶，“如果没瞒住，你妈会骂你吗？”　　“那不会。”邱双醒了一半，从他手中夺回那杯奶茶，看一眼标签，递出另一杯，“这个是你的，不加糖。”　　程一衡打开吸管：“会给我一张支票让我离开你吗？”　　邱双侧目瞟去：“你做啥美梦呢？”　　程一衡继续问：“会让我们私奔吗？”　　邱双当真思考了一会儿，得出结论：“那也太累了，我懒得奔。”　　程一衡说：“既然什么都不会发生，那就让我分担一点你的压力吧。”　　“怎么分？”　　“你负责吃，我负责活跃气氛。”　　邱双的考前小灶句句在理，邱珏是那种若是有心和你好好聊天、一定能让你舒坦自在的家长。　　阿姨砌好台阶，程一衡自然是顺水推舟借坡下驴。　　邱双果然只负责吃，姜见舒赶到之后更是没他的事，左右开弓有来有回，邱双夹在中间偷学高情商技巧。　　估计邱珏嘴都聊干了，吃到七八分饱又去了一趟卫生间。　　确认看不见人影了，姜见舒搁下筷子，抱手往后一靠，盯着程一衡问：“甜品好吃吗？”　　程一衡稍作思索，心下了然：“表白那天是你出的主意？”　　姜见舒这姑娘太有正事儿了！　　哈哈，恭喜！　　姜见舒扬起下巴，志得意满地翘起嘴角：“你们两个，觉不觉得亏欠我太多？”　　邱双抱拳说：“未来哪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倾囊相助！”　　别说什么倾囊了，姜见舒这顿饭没吃多少，可怕了他了，忙道：“别，不用，只希望未来哪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能少想起我。这就够了！”　　说着又同情得看向旁边：“你做好心里准备吧，他少了军师，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更加精彩。”　　他们能成功在一起，姜见舒劳苦功高，程一衡对她只有发自肺腑的感谢：“辛苦你了，以后我做他的军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方便找他可以找我。”　　念着邱双每回给“咨询费”的豪爽，吃完这顿鸿门宴，姜见舒主动提出要和邱珏随便逛逛。邱双喜提更多一晚的缓冲时间，约定明天下课联系邱珏。　　“我想去一趟五食堂。”走进校门，邱双摸着肚子说，“没吃饱，想吃掉渣饼，加两份千页豆腐。”　　程一衡没有意见，但是提议：“好。吃完去散步。”　　邱双上一次进操场还是体测，收假前的夜晚热闹非凡，慢跑的，踢球的，唱歌的，坐成小圈玩游戏的……各位大学生真的把各美其美听进去了。　　邱双还在田径场看见几位同班同学，手机显示着校园跑公里数，热情地追来跟他打招呼，还记得催促他分享朋友圈里的甜点店。　　邱双得意地解释那些出自他本人之手，程一衡和人家素不相识，突然淡淡地插嘴，说他有幸品鉴，色味俱全。　　同学惊叫一声表示羡慕，低头看一眼手机，又惊叫一声，配速已经跌破标准线，马上撒腿跑远了。　　邱双不在这群高精力年轻人之列，他几乎目瞪口呆：“好歹做了两年大学生了，我第一次知道操场这么热闹！”　　程一衡从他的震撼中听出一丝快乐：“喜欢这种氛围？以后多来，犹豫要不要来可以叫上我一起来。”　　邱双果断拒绝：“不了不了，也没那么喜欢，我对跑道有应激反应，看到就腿软心慌。”　　“你再看看，除了这些人，其实还有很多谈恋爱的。”程一衡笑了，“这是什么表情？没在教程帖里刷到过？”　　“太青春纯情了，我搜的都是成年版。”邱双真心不解，“他们谈恋爱都来操场干什么？这些高精力人群踢踢球、跑跑步就能增进感情？”　　“说不准。你不也去健身吗，难道不是因为我？”　　程一衡故意来回地撞邱双肩膀，邱双解读为挑衅，于是有样学样地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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