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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郁芬芳扑鼻而来,晃动的烛光是房间唯二的光源。 沿满地花瓣望去,程一衡看到那一束暗处的玫瑰。 胸腔似乎急剧收缩又急剧扩张,他缓步向前,无意识地问:“这是?” 邱双站完军姿又踢着正步走来,步伐卷起花瓣,他说:“我有话要说。” 程一衡定定地看着玫瑰,喉结滚动,竟一时发不出声音。 顺利开了个头,接下来邱双便自然许多:“冰淇淋没有,但是有比冰淇淋更健康的冰酪。你想吃吗?” 程一衡像站上跳台,背负满身安全措施却不敢迈出最后一步,问:“今天什么日子?” 邱双心想他布置得有那么隐晦吗,凝噎后说:“你开灯吧。开灯就知道了。” 程一衡舍不得破坏静谧的气氛,单膝跪地蹲下身子,凑近看清冰酪的形状。 “爱心?”开卷摆到眼前,他仍围绕答案迂回地问,“又是感谢我?” 邱双自顾自道:“这是百合莲子冰酪。” 百合清心润燥,莲子健脾安神。程一衡问:“给我舒缓身心?” 邱双没急着否认:“你看看旁边呢?这是什么?” 程一衡视力良好,智力不详:“玫瑰也有这一层花语?” 邱双语塞:“我也挺感谢魏卓宇的照顾,你见我送他点心和玫瑰了吗?” 程一衡情不自禁探手,指尖轻抚玫瑰,分不清是花瓣在颤还是他的手腕在抖。 他问:“我是不是在梦游?” 邱双嘀咕一句:“我也觉得我在做梦。” “所以,是什么意思?”程一衡抬头,眼睛很亮,“我怕过度解读,又被扣分。” “字面意思。” “哪里有字?” 邱双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伸手从花束深处夹出一张明信片。 昏暗的香薰蜡烛映亮粉色卡片,程一衡看清一行巨大的字—— 程一衡,我们试试? “程一衡,”邱双一鼓作气,掷地有声道,“我好像也有一点喜欢你。” “其实我早上是去踩点了,下午也不是迷路了。冰酪是我做的,花也是我去订的。我没那么傻。” “严格来说这也不是一时冲动,我早就能感觉到,我不讨厌你。” “我不抵触和你接吻,我喜欢和你做室友,我总是忍不住从桌面的镜子里看你在做什么,偶尔路上我们胳膊撞到一起,你担心我不舒服,退开安全距离,我会忍不住地想,你居然不想和我牵手。” “所以我确定,我有点喜欢你。甚至可能不止有点。” 腾空摇摆的心绪缓慢落地,愉悦覆盖了紧张,程一衡问:“真的?” “骗你有什么好处?” 程一衡微微低头,让黑暗掩盖即将失控的嘴角:“我只是没看出来。” 邱双迷惑地抚摸双颊:“我演技有那么好吗?” 安静片刻,程一衡清清嗓子说:“没有。是我不敢相信。” 邱双继续表态:“你可以放心了,以后不会再有发生准备惊喜而失联的情况。” “好。”程一衡郑重点头,突然起身,意有所指地问,“我怎么听了半天,好像还是没听见最关键的话?” 邱双捏紧明信片,指尖泛白,考试押错题般慌张乱瞟:“还有什么?我准备的台词都说完了。” 程一衡叹服:“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把恋爱当学习了。” 邱双无条件自我怀疑:“怎么的呢?我这些准备不好吗?” 程一衡否认:“很好,你不准备都很好。” 玫瑰与香薰满室芬芳,心意和形式水到渠成,邱双不明白漏洞在哪。 他学而不厌:“能直说吗?” 程一衡轻巧地抽走卡片,拇指恰好覆住姓名,只留下后半句。 他矜重正经地问:“邱双,我们在一起试试?” 邱双稍愣,捧起花朵说:“那要认真试。”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邱双再三回味,迟钝地品尝到心动的滋味。 第一次和喜欢的人谈恋爱,邱双生疏无措。确定关系之后的流程是什么?他的功课还没做到这一步。 他像考完一门丢一门的老实学生,大功告成后如释重负,收拾好一地碎花,后怕道:“我差点忘记要点外卖。” 程一衡正在搜索如何保存鲜花:“为什么?” 邱双松弛地陷进沙发:“紧张呗!” 程一衡觉得新鲜:“你也会紧张?” “又害怕你发现,又担心不够重磅,能不紧张?” “我确实没有这种感觉。” 邱双呵呵一笑:“可能因为你不是第一次了。” 程一衡忽然顿住,方才最激动的时刻也只是呼吸不稳,此刻竟流露些许慌张:“你怎么知道?” 邱双被他问得不再笃定:“你之前不就给我准备过?表白巧设连环计,ktv误上断头台……” 他眼睁睁看见程一衡空白一刹,紧急侧过身子掩饰。 邱双警觉地逼近,掰过他的肩膀:“你还瞒了我什么?” 程一衡顺势仰头靠在墙上,嘴角似笑非笑:“也不算瞒。” “那就直说。” “今天被你打乱了计划,我本来打算明天再坦白的。” 程一衡在短短数秒内做好决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无奈地笑了。 “下楼一趟?”他问。 犹豫一秒算他邱双怂包。 程一衡一个字都不多说,邱双承受不了故弄玄虚,心痒难耐地抿紧嘴唇,心中种种猜测纷飞。 程一衡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似乎攥着什么,径直走向停车场,停在一辆显眼的粉色轿车前。 他手一动,车灯闪烁两下开了锁。 耗了一整天,此刻程一衡些许疲惫,转身回头,站姿松散,语气正式。 “我开的车,现在还想坐吗?” 邱双傻眼地驻足,稍加思索便串联起因果。 怪不得程一衡放着共享单车不扫,便要找租车店。 他惊喜万分:“你什么时候租的车?不是说会紧张吗?” 表白对程一衡而言是随时待命的技能,只是昨天才真正考虑亮出这一招式。 “是会紧张。但是昨天那种被你气得头晕却没有立场愤怒的情况,我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路灯皓白刺眼,直直映亮程一衡的侧脸,明流清晰,暗潮模糊。 “所以,我需要一个名分。虽然被你抢先一步,但是殊途同归。” 邱双默忖片刻,一步一顿地上前,直到遮挡直射程一衡眼睛的灯光。 激动过后,他忍不住心理不平衡:“你会不会太松弛了?为什么表白比我早起赶早餐还轻松?” 程一衡懂得感恩:“谢谢你让我积累经验。” 邱双轻易消气:“不客气。” 他穿越似的新奇,绕车一周,拉开副驾的门,座位安稳地摆着一束粉玫瑰,与车漆相得益彰。 邱双故作为难:“现在我们有两束花了。怎么办?” “没事,我已经大致清楚怎么保存可以最大限度延长寿命了。” 程一衡全程和老板线上沟通,本来打算明天早起下楼检查,既然计划打乱,不如乱得更彻底,问:“要不要上去兜一圈?” “可以吗?”邱双的眸子闪烁着兴奋的光,像明明得意得很却还要装作淡然。 程一衡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当然。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体验感可能没那么舒适。” 邱双装模作样:“现在会不会太晚?” “多晚都没有门禁。” 邱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副驾驶,隔着窗户原形毕露:“那就麻烦你喽!你放心,我很好满足的,绝对照顾好你的自尊心!” 程一衡绕到主驾,相当嘴甜:“相比你的心愿,我的面子值得一提吗?” 邱双殷勤地帮他拉安全带:“别紧张啊程师傅,你开得再烂我都不会投诉你。” 或许学霸都爱不切实际不分场合地自谦,程一衡发动车子,驶出车位,操作行云流水,车子四平八稳,邱双怀疑车底有祥云相送。 转过三个路口,他终究按捺不住:“这叫车技不行?你都能去接单了!” 程一衡指尖规律地敲击方向盘,不接茬儿:“放点歌吧。” 邱双打开车里自带的音乐,从头开始按序播放,全是他们演唱会听过的歌单。 邱双顿时感觉自己输面很大:“早知道真不该好奇你准备了什么东西。” 程一衡目不斜视:“为什么?我还想说,早知道你准备了我就不关公面前耍大刀了,毕竟下午真以为你突然叛逆出走了。” 邱双回味一番,虽然他这顿操作的惊悚程度很高,但保密程度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并非全然没有可取之处。 程一衡随机导航一条环湖路线,兜风一圈回到酒店,程一衡低头去开安全带:“外卖估计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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