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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萦绕的小狗味似乎都变成某股不可言说的薄荷糖味,邱双无意识地用目光深刻描摹近在咫尺的唇,突然一顿,偏开头去,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一只阿拉斯加凑到他跟前,哈出的热气都十足关切。 程一衡还没它有人情味,问:“这是逃避问题的手段吗?” 邱双仍不适应处理感情问题,但是现在破罐破摔,敢于直面。他问:“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逃的?” 程一衡支手托腮:“什么时候允许我再前进一步就更好了。” 邱双受不了他蹬鼻子上脸的节奏,指挥阿拉斯加说:“乖狗,去,压他!蹬他!” 阿拉斯加却以为邱双是要和它玩,吐着舌头热情地黏了上来。 大型犬的精力真不是盖的,邱双陪它闹一会儿,比爬坡半小时还累。他瘫在阶梯椅不动,程一衡接过这活儿,把套餐里带的小狗零食喂完。 等橙橙出来,邱双和它约定下次再见,程一衡插嘴说下次和他一起来见,橙橙一人赏一枚香吻,像是在和他们拉勾。 出门正是傍晚,夕阳染透半边天,枯树枝桠间挂满零碎金光。 伴着日落回到学校,在楼下捎上外卖,程一衡请客,吃火锅店双人套餐。 邱双洗脑一天,好不容易暂时放下昨夜的记忆,外卖出柜成功的提示音一响,他差点应激地打个冷颤。 爬到二楼,邱双捏起小票,检查有没有加麻酱。 程一衡问:“今天又是看电影又是去狗咖,不太自恋地冒昧一问,是不是情况乐观的意思?” 邱双找到麻酱,两份,安心松开小票,骗过头去不再看他,说:“也不用那么乐观。” 程一衡不吭声,邱双又不舒坦了,频频偷瞄,可惜程一衡微低着头,什么都看不清。 邱双犯难地想,他再亲一次 “程一衡!我发现你说明白之后脸皮变厚了不止一点半点,无不无聊!” 邱双恨不得再给他一肘子,后退两步,后腰紧靠洗手台,免得再被碰瓷。 他昂起下巴:“麻烦让让,我要吃饭了!” 程一衡八风不动:“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方才背后拥抱的触感似乎还残余在肌肤,邱双敏感道:“免谈!” “不是要催你的答复。”程一衡双手分开撑在洗手台边,将人圈住,眼角笑意分明,“看电影,见橙橙这种事,下回不用等,想看就找我。” 对视许久,邱双闪动着眼睫,生硬道:“哦。我考虑考虑。” 他略显慌乱地转开眼去,用力去推面前人的肩膀,掌下却纹丝不动。 程一衡问:“不能直接答应吗?” “我们现在是能答应这种事情的关系吗?”邱双撇撇嘴角,像在嫌弃,“再说了,你就不知道贿赂一下?光会霸王硬上弓……” 程一衡直勾勾盯着他,从眉眼到嘴唇。 装了大半天绅士,不再掩饰侵略意味,他压低声音说:“再亲一次。” 邱双刹那抬头,瞪圆了眼,嗫嚅两下,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程一衡顽劣地问:“可以吗?” 邱双想立刻严辞拒绝,可实际上紧紧抿唇,耳畔嗡嗡直响,脸颊好似燃烧起来。 程一衡用膝盖顶他的腿,从双膝之间蹭到腿侧,催促道:“说话。” 邱双抓在他肩上的手暗自使劲,像要把骨头捏碎,外强中干地喊:“你到底亲不亲!” 轻笑吞没在唇齿里,程一衡的唇贴上来,没有薄荷糖冰凉的甜味,邱双无比清晰地体会到另一个人的温度。 陌生的,强势的,难以抵触的温度。 这个吻比起前一天温柔,不再急于确认什么,慢碾轻舐,力度安稳踏实。 程一衡托着邱双后颈,他耳鸣的滋味愈发强烈,甚至天灵盖都有些发麻。 突然,程一衡松开他,眼角唇边全是满溢而出的笑意。 “摸我是什么意思?”他说,“解释一下,我们同不懂双。” 邱双满脑嗡嗡,顺着他的眼神向下看去,惊觉胳膊不知何时缠上了对方的腰,掌下是凹凸起伏的脊柱和肌肉线条。 邱双松也不是,搂也不是,缺氧的脑子拼命思考:“我……检查你有没有脊柱侧弯,怎么,不行?” “当然可以。”程一衡的拇指按在邱双颈窝,再次贴上来,“命门之火,也可以顺带检查一下。” 不知多久过去,嘴唇失去知觉,一只喜鹊落在阳台叽喳鸣啼。 程一衡蹭在他嘴角哑声说:“怎么办?有点上瘾。” 邱双的耳根子从傍晚烧到夜里,睡前还晕乎乎地发誓,每次亲个嘴比做有氧心率更快,还是不要再和程一衡接吻了。 一觉睡醒,脸红心跳的感觉并未消退。 邱双昏昏沉沉睁不开眼,错过三个闹钟,吕睿早收拾好准备上课,叫他半天没听见应声,掀开床帘,狐疑地摸上额头,一片滚烫。 原来脸烫不是害羞闹的,是发烧的前兆。 邱双头疼欲裂,沉重如裹,别说起床,清醒都成问题。程一衡拿体温计一测,直逼39度。 大家一早都有课,何知岸翻出他的医药箱,吕睿替他向辅导员请假。 程一衡不和小何一起走,留下冲泡退烧药,高举杯子伸到床头,还插根吸管便于服药。 邱双歪倒身子,脸在护栏上压得变形,隐约记得程一衡叮嘱了几句,具体的半个字也不记得。 好不容易清醒一些,脸上已经压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手机里好几通导员的未接电话,吕睿在宿舍群问他想吃什么,何知岸问他是神识不敏还是脑髓不足,高烧39度的人可能也比他聪慧。 迷迷瞪瞪回复完,还剩几条消息。 程一衡:怎么样了?醒来了吗? 程一衡:没力气就躺着别起了,保温杯接了热水放在你床边挂篮里。 程一衡:如果没有好转,我中午陪你去医院。 邱双稀里糊涂地回复:嗯。、 讨厌冬天:你注意一点。别被我传染了! 估计程一衡看他打字费劲,发来语音,声线无奈:“先别操心我了,照顾好自己,知不知道?” 邱双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这里,紧接着脑袋一歪,昏睡过去。 程一衡等不来消息,大张旗鼓翘了半节体育课,大摇大摆回到宿舍,邱双睡得迷糊,额头浸出一层薄汗。 体温稍微下降一点,程一衡又泡了一杯药,把人叫醒,问些没营养的问题吊着他的精神:“怎么不回消息?” “没力气。”邱双从小生病就不用操心,摇摇晃晃坐起,嘶哑道,“我不是拍了拍你吗?” 程一衡接过杯子,拿来一张湿毛巾,向前伸到一半,停下等邱双自己取走。 他说:“我以为你昏过去了。” 拭净汗湿的肌肤,邱双感觉终于透过气来,还回毛巾,又接到一杯温水。 他斜睨着床下的人,眯眼问:“你这样照顾我,是何居心?” 程一衡大大方方道:“想让你离不开我。” 邱双想起脚伤那阵子,程一衡也是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怕是那会儿就已经想好怀柔政策了。 他心情复杂:“我之前还担心影响你准备竞赛,不好意思让你再帮忙端水泡药什么的。” 程一衡逗他:“原来如此,我当时还以为那是绝交的前奏。” 邱双面露不爽:“这几个月发生这么多事,我哪次闹到过绝交的地步?” 程一衡于是包揽责任:“嗯,是我吃醋,吃你其他追求者的飞醋,所以胡思乱想。” 邱双生硬地问:“你没被传染啊?” “听起来怎么还挺可惜?” “想让你也适当闭嘴。” 程一衡接来温水:“来,你先闭一会儿。” 邱双嗓音微哑,严肃道:“程一衡,我想过了,我还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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