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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赖在原地不动,阮昀舟很快山不就我我来就山,走过来发现季风还是不愿意给自己一个解释,还不看人,就一伸手抵住季风身后的门,手腕横在季风的视线之间。季风终于肯扭头了。 “……我的错。”他飞快道歉。 阮昀舟用另一只手去捏他的耳垂,轻轻摩挲。天太热,室内没开空调,又没有风,他只捏了两下,原本凉凉的一小团软肉就开始发烫。 “你这里明明空着。有耳洞,却不愿意戴,为什么?不喜欢那个款式,还是因为,那是我送的?” “都不是。”季风一偏头,挣开了他的指尖。“只是因为太贵重了。” “‘贵重’?那你转送给别人,又算什么?” 这问题有些尖锐了。阮昀舟没有察觉,只觉心中发闷,要是不说出来,胸口就堵得难受。 “别这样好吗。”他松开抵门的手,扶住季风两肩,头颈垂着,太近了,好像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别这样对我……” “……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季风听得出他话里的痛苦,心里也有些愧疚。“我就是当时不想收你东西,又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就——” “不想收,你可以扔掉。为什么要送给别人?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对我怎样都可以,不要把我送给别人,可以吗?” “不是,那就一对耳钉,怎么还成了把你送人了?这能随便送的?” “只要是你就可以。就算你现在让我去死,我也会照做。” 季风啧了一声,眉头皱起来了:“你有病啊?” 阮昀舟被他骂了,反而没那么生气了,抬起头,轻轻地说:“把它拿回来。” “都送人了还拿回来?没这说法。”季风倒是恼火起来,“实在不行我赔你一对。” “我不要。我就要你把它拿回来。” “要拿你去拿,反正是你买的。” “好。那我去。” 阮昀舟伸手就开门,门把手按下去转了一圈,手上用力,门板一掀,把季风往里顶了两步。 “——你回来。” 季风实在看不下去,拽着阮昀舟手腕把人往回拖,一下甩到床上。后者跌坐在床边,犹还冷着个脸起身要走,被季风抵着胸口再次推回床上,得到一声警告。 “你敢去就完蛋了。”季风拿指头直戳阮昀舟眉心。“等着,我去给你要。阮昀舟你给我记住,这么丢脸的事我只干一次。再有下次,你看我怎么弄你的。” 他当然不只是嫌丢脸,主要还是怕阮昀舟这个人跑到唐悦面前发疯。他直觉这厮干得出来。 之前确实是他随手把东西送给郦江波的,现在被正主抓个现行,还是老老实实认错善后吧。 季风一边骑车一边给郦江波打了个电话,到对方家里时小夫妻俩正吃晚饭,郦江波给他开的门,手里还捧着饭碗吸溜稀饭,眼神示意他自己进来拿。 耳钉已经被唐悦收拾出来,放在桌上了。 郦江波咽完嘴里的稀饭,问他怎么回事,阮老师什么意思? 季风急着回去没法解释太多,就用指尖点了两下太阳穴。郦江波当即心领神会,是,搞艺术的到底难伺候一点,脑子也复杂,跟正常人哪能一样。 大热的天,季风将电车吱一声停在楼下,小跑着上楼。一来一回这么一折腾,陈爱霞和季昌民急着出去散步,早把晚饭吃完了,看自家儿子黑着脸进门直奔房间,也没敢多问——门里还有一尊神呢。 “拿着。” 季风将首饰盒扔进阮昀舟怀里。 阮昀舟打开看了一眼,是那对黑色四叶草耳钉。又看一眼床边不远处的垃圾桶,抬手就丢了进去。 季风看呆了:“诶!你干嘛?” “别人戴过,已经脏了。你不许再戴。” “……” 季风是真想给他一拳。心里那个窝火,手都攥紧举起来了,始作俑者只把头一扭,好像是在说你打好了,任你打。 “阮昀舟,你可真行。” 季风咬牙切齿,感觉自己床上坐着的那个简直不像个人,而是个人模人样的难搞的烫手山芋修炼成精。 “赶紧给我出来吃饭,吃完赶紧滚蛋!” 【作者有话说】 你阮老师后面要干的破事还多着呢(擦汗) 医院是个好地方 季风没回来之前,阮昀舟一边在房间里生闷气,一边想他求的桃花符到底放在哪里好。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藏在枕头下面保险。庙里的师傅跟他说过,这东西离对方越近越好,睡觉的时候一定会压住枕头,这就是最近的地方了。 他就靠近房间里那张铺着凉席的床,枕巾像是才换过,能闻到洗衣粉的味道。 他喜欢这个味道。 桃花符被他塞在了枕头下,还用枕巾边缘掖了一下,掖完他就开始默念许愿——这也是师傅交代他的,叫显化,所谓心诚则灵,人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等他跟季风吵完架,客厅里留给他们的饭菜都凉了。 陈爱霞和季昌民散步去了,给季风留了纸条,吃完就赶紧下楼看店。季风将那个纸条揉吧揉吧,正要抬手一扔低空抛物,想什么,灰溜溜走到垃圾桶跟前扔的。 阮昀舟便想起上次他来吃饭,季风被陈爱霞教训下次不能投篮的事。 季风好像是那种挨一次教训,就真的能听进去的那种人。 也是巧了,今天的晚餐里又有一道白灼虾。只剩下半盘,被陈爱霞拿筷子归置过,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盘子里。 阮昀舟看了一眼,问:“这是什么虾?” “不知道。”季风明显气还没消,给阮昀舟盛完饭,砰的一声砸在他面前。“好吃就吃,不好吃别吃。” “现在,咩咩和大吉应该都吃饱了。我能吃到你剥的虾了吗?” “……” 季风深深地看了阮昀舟一眼,怀疑这个人就不知道情商两个字怎么写。 这姓阮的到底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上一秒还在甩脸子,下一秒就敢张嘴求投喂? 也是真不怕他往那虾里滴点洗洁精! “我剥的跟你剥的有什么区别?”季风挟了只虾往阮昀舟碗里一丢。“自己剥。” 阮昀舟说:“我只是想吃你亲手剥的。” 说完筷子挟起碗里那只虾,也不剥壳,抬手就往嘴里送。 “诶!” 季风瞪大眼睛,一伸手,阮口夺虾。“你故意的是不是?” 阮昀舟没吱声,但季风觉得他就是想说“是”,只不过怕挨打,想说又不敢说的。 “我给你剥行了吧,我给你剥。”季风没招了,指头灵活地三两下剥出几只虾,在阮昀舟碗里垒成一座小山。“这一天到晚的……阮昀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事儿特别多?” “没有。”阮昀舟假装没听到这句话里的嘲讽之意,咽下一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不无委屈地说:“我今天第一次听你说。你都不会这样说你家的猫。” “你能跟我家猫比吗?那猫逗一下还喵喵叫呢,你叫一个我听听?” 阮昀舟沉默片刻,放下筷子,瞥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喵,喵喵……” “……” 季风含了一嘴的饭忘了嚼,差点没喷出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阮昀舟这么能屈能伸,为了口虾肉至于吗? 虾只有半盘,没几下就剥差不多了。吃着吃着,季风一抬头,忽然发现阮昀舟脸上有一颗浅红色的疹块。 “你被蚊子咬了?”他有些纳闷,“我怎么没事呢。家里什么时候进了这么毒的花蚊子……你等一下,我去把蚊香点上。” 他起身要走,被阮昀舟一下抓住手腕。季风一低头,看到阮昀舟露出来的小臂上也有类似的疹块。 “不是蚊子……” 阮昀舟捂住嘴,胃里太恶心了,头晕目眩的,几乎让他想吐。 “我是……过敏……” “啊?过敏?!” 季风吓了一跳,反手穿过阮昀舟两臂之间将他原地一提溜,后者已经没什么力气,被季风往背上一丢,很轻松地背了起来。 “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季风噔噔噔小跑着下楼,电车就停在小卖铺门口。“我们这路窄,120开进来太费劲了,骑车三分钟就到!你在后面扶着点,别掉下去再给摔出个好歹!” 阮昀舟从嗓子眼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季风拽着他两只手往自己腰间搭,回头一看,就这么一两分钟,阮昀舟脸上、身上的疹块已经越来越多,他再没医学常识也知道过敏的情况肯定更严重了。 “我次奥……你别死我跟前行吗?” 季风心里一慌,是真着急了。“再坚持坚持!马上到医院了!” 就这样一路狂按喇叭闯了俩红灯,风驰电掣到了最近的医院,季风背着阮昀舟一进医院就直奔急诊室。医生简单问明情况后,当场指挥边上的医护腾了张空病床出来,给阮昀舟手背上推了一针,又给他上了瓶吊水,离开前叮嘱季风站边上观察,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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