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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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轻描淡写的故事　　咖啡馆里人来人往，嬉笑声此起彼伏，唯有程水青他们所在的角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笼罩在一片凝滞的寂静之中。　　两人的桌上依旧空空如也，谁都没有点单的意图，神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程水青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审问，始终不敢抬头，手指一直静静摩挲着桌边。　　安静思索了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轻声问道，“顾屿……找了我很久吗？”　　坐在对面的蔡呈君没有丝毫犹豫，肯定地点了点头，“是”。他顿了顿，整理着思绪，继续用平缓却清晰的语调说道，“可以说，在你失踪后，顾哥一直过得很颓废。我本来还怕他开学以后，还会一蹶不振。”　　他又立刻转折道，“不过情况比我预想中好很多。”　　顾屿如今的状态，他们都有目共睹，蔡呈君便不再多做解释。　　至于顾屿的状态是怎么恢复的，蔡呈君心里清楚原因，却没有跟程水青提起。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太多，会被顾屿嫌弃多管闲事……　　程水青再次陷入沉默，过了片刻才轻声问道，“那个时候……顾屿有跟你提起过我？”　　他的这个疑问里，带着一点意想不到的语气，同时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之意。　　蔡呈君却只看到了程水青的紧张和忐忑，他立即点头，“嗯，经常跟我提起。”　　“说实话，一开始知道顾哥谈了网恋，我很惊讶，因为这不是他以前的行事风格。”　　这里蔡呈君想说的是，他平日里都没见顾屿谈过一段正经的恋爱，哪里能想到顾屿会突然异常纯情地谈起网恋……　　程水青却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嗯，他现实里根本不缺对象，也不应该选择我一个男生。”　　他的话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怅惘。　　听到这里，蔡呈君心中了然，他意识到程水青对很多事情还不了解。　　蔡呈君不能说太多，便只能跟程水青强调一件事，“虽然你们只是网恋，但我可以保证，那个时候顾哥对你绝对是认真的。”　　他的话说出口后，立即就注意到程水青的眼神有片刻的动摇，但他又迅速平静了下来。　　蔡呈君很难判断，程水青是否真的相信了他的话。　　他又补充道，“阿程，不用怀疑顾哥那时对你的心意，不然，在你消失不见以后，他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蔡呈君说的全是实话，顾屿在那段时间的真实状况，他或许是唯一的知情者。　　距离暑假结束不到一个月时，蔡呈君突然联系不上顾屿了。虽说两人平日里聊天不算频繁，但一连断联好几天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反常——毕竟就在前几天，他们还常常一起去体育馆打球。　　顾屿忽然就不接电话，也不回任何消息，整个人好像彻底与外界隔绝了似的。　　蔡呈君有些担心，便直接联系了顾屿的爸爸，顾爸却用担忧的语气告诉他，‘阿屿这段时间经常不在家，而且我们感觉他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顾爸反过来向蔡呈君打听，‘呈君，阿屿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蔡呈君一时语塞，沉默着没有回答。　　这时候的蔡呈君还在怀疑——难道是因为出柜的事情，顾哥跟家里人闹了矛盾，所以心情不好？　　但他转念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电话里顾屿爸爸的语气并无异常，　　不像是家里有矛盾的样子……　　蔡呈君心里着急，索性直接找上了顾屿的家门。按下门铃后，前来开门的正是多日未曾露面的顾屿。　　两人已经好些天没见了，顾屿看到蔡呈君找上门来，却一句话也没说，开了门后，他只是神情黯淡地转身走回屋里，仿佛压根没看见蔡呈君似的，自顾自走到客厅，一头倒在了沙发上。　　蔡呈君跟着走了进去，径直在顾屿躺着的沙发对面坐下，开口问道，“顾哥，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怎么找你都不出来。”　　顾屿依旧闷着不吭声，蔡呈君急了，“顾哥，你到底怎么了？”　　眼前的顾屿看起来有些颓丧，甚至带着几分消沉。　　蔡呈君记得前几天的顾屿还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怎么没过几天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他试探着问道，“难道是感情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能让顾屿如此苦恼的，蔡呈君思来想去，能想到也就这一件事了。　　结果证明他猜对了。　　顾屿沉默了许久，终于从沙发上坐起身，低声开口，“我们约好了要见面，但他没有出现。”　　蔡呈君先是一愣，然后慢慢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顾屿刚刚是在说，‘他的网恋对象消失不见了。’　　反应过来后，蔡呈君不免有些惊讶，又听顾屿说道，“我知道，他也在海城。”　　蔡呈君听了又是心中一惊，“你该不会想着在海城找他吧……”　　顾屿竟然点头了，“嗯……我找了好多地方，可什么都没找到。”　　他哪里是“想这么做”，分明早就已经付诸行动了……　　蔡呈君觉得顾屿有点‘疯了’，试图让他清醒过来，“海城那么大，你连他具体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这样漫无目的地找，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顾屿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坐着，可那神情里，分明藏着不肯放弃的执拗。　　蔡呈君心里虽有些不忍，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顾屿，“顾哥，你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吗？”　　顾屿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蔡呈君叹了口气，“他这是要跟你分手啊。简单说，就是把你甩了。”　　起初听到这话，顾屿根本不信，下意识就想反驳蔡呈君，可话到嘴边时，他猛地反应过来——南强已经整整十天没上线了。　　这不像是短暂失联，更像是要彻底和他断了联系。　　顾屿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开始相信蔡呈君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带着怒气质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是想分手，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消失？”　　蔡呈君连忙安抚道，“网恋嘛，这种事本来就常见。”　　“顾哥，你别太较真了……”　　顾屿一边怄着气，心里却又满是困惑，“他不该是这样的人……”　　看到顾屿现在还在为那个网恋对象说话，蔡呈君只觉得他陷得太深了。　　谁说天才不会恋爱脑的？眼前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蔡呈君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顾屿了，只能说道，“顾哥，你就当你们是和平分手吧。”　　“人估计是找不回来了，你就别再想着出去找他了。”　　顾屿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失落，良久，他才喃喃开口，“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　　“原来是我误会了……”　　蔡呈君看着顾屿心灰意冷的模样，以为他这时已彻底放弃。　　然而等他下次打电话联系顾屿时，却从顾屿口中得知，他还在海城各家图书馆四处寻找那位消失不见的网恋对象……　　电话里，蔡呈君不解地问，“顾哥，都找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不肯放弃？你这样找下去，就算找到天荒地老也不会有结果的。”　　顾屿却像着了魔一般，执拗地说，“海城只有三座图书馆，他那么爱学习的人，肯定会来图书馆。只要我经常来这里，就一定有机会找到他。”　　“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了。”　　蔡呈君讲述完这段故事，目光落在程水青的脸上，缓缓说出了最后的结局，“顾哥他没有找到你，直到开学的前几天，他才放弃找你。”　　程水青静静地听着，直到故事的最后，他才知道顾屿那时一直坚持在图书馆找他……　　然而顾屿不知道的是，他苦苦寻觅的机会其实早已出现过……　　只不过程水青当时逃得太快，没有被他发现。后来程水青又因为心虚，整个暑假都没再去过图书馆。　　所以，之后的顾屿无论怎么找，都不可能在图书馆找到程水青……　　程水青看明白了结果，却无法回到过去，劝说当时顾屿不要再找了……　　错误已经铸成……　　这个故事走到最后，他给顾屿留下的只有决绝。　　之前听顾屿提起这段经历，程水青知道他曾花了很多精力寻找自己，但顾屿那时说得太过轻描淡写……　　现在听了蔡呈君的详细描述，程水青才真正体会到，那段日子对顾屿来说，是多么漫长而煎熬……　　程水青其实早早就对自己的不告而别心怀愧疚，只是他以为他们两人从此不会再有交集，也就没有鼓起勇气向顾屿道歉。　　曾经他总觉得顾屿太过自以为是，此刻才恍然醒悟，真正自以为是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他总是自以为是地做出许多论断，觉得顾屿不是真心的，觉得顾屿根本不在意他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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