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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纵挤到两人之间,池羲和被迫往外退了一两步。 他揽着望舒的肩,用力晃了几下,“芙芙,打篮球去不去?” 闻言,池羲和上前一步,把书包还给他,转身就要离开。 “你不去吗?” 望舒被余晖晃得眯了一下眼睛,睫毛颜色比较浅,此刻被太阳照着,像在发光。 “我不会打。” 望舒朝他走去,勾着他的肩,把他往篮球场拖,“你妈妈让你跟我好好玩玩。” 池羲和初中的时候跟蒋钦打过,但自从蒋钦辍学后,他就没再打过。水平本来就一般,快三年没打,更是不行。 但为他加油呐喊的人仍不在少数。 池羲和长得好看,身上带着十七八岁独有的少年气,用手抓握篮球时,手背骨头突起,错落有致;跑起来带出的风掀起白色校服衣摆,恰到好处的薄肌若隐若现。 周围的看客大多只知道投篮进或没进,别的什么看不太出来。 但渐渐的,由于池羲和的打球策略太过单一,观众们摸了个大概出来。 池羲和传球被围住了,即使望舒跟他相隔大半个球场,这球是只会传给望舒的。 而一旦望舒开始传球,池羲和更是比对手防人还贴得更紧地保护。 幸而这只是一群学生无伤大雅的娱乐局,否则唾沫星子能把池羲和给埋起来。 祁纵喘着气找池羲和搭话,“不是兄弟,你是只看得到望舒,看不到我们吗?” “不是。” 但池羲和看都没看他,径直去找喝水的望舒了。 “还说不是!”祁纵吐槽一句,在一众给他送水的人里,精准找出被他胁迫而来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时潭,非常为难地让并没给他准备水的哥给他递一瓶水。 望舒一局里被池羲和传了无数个球,累得够呛,举起水杯就喝了大半瓶。 望舒靠着铁网坐下,池羲和紧挨着,望舒挪开。 赶在池羲和露出什么让人心烦意乱的表情前,望舒打断施法,“贴那么近,你不嫌热?” “不嫌。” “……我嫌。” 十来分钟后,精力旺盛的祁纵马上开启了下一局。 池羲和看着不准备动弹的望舒,“你不打了?” 望舒姿态非常散漫,一双长腿一曲一直,“我怕你再上场池命不保。” 冬日天黑得早,天际线残霞的颜色越来越淡,篮球场旁的照明灯亮起,篮球场仍旧人声鼎沸。 池羲和不知道为什么场上忽然爆发一阵此起彼伏的大笑。 望舒也在笑,笑得连肩膀都在颤。 他一扭头,发现池羲和不知何时又贴过来,但他现在不热,大发慈悲地不予追究。 他笑得仰靠在池羲和的肩,问:“你刚刚看到了吗?” 池羲和终于愿意将眼神施舍给篮球场。 一肢体不太协调的大高个投篮结束,挂着篮筐晃悠几下,咚得一下落地。 “没看到。” “刚那人投错篮板了哈哈哈……” “他一路传球都非常顺利,我以为他有什么新战术,结果纯是搞错了哈哈哈哈。” 望舒绘声绘色地给池羲和讲解笑点。 池羲和没看到完整的始末,笑点理应减半。 但他也跟着笑起来,和望舒两个人笑得东倒西歪。 【作者有话说】 望舒,你大错特错! 池羲和是跟喜欢的人话很多,多到望舒有时候会被他念叨烦。 但望舒转念一想,池羲和肯定是憋久了才这样,所以宁愿自己耳朵被吵,他也不会打断。 都可怜 一到饭点,人就会多起来。 这是望舒总结出来的望舒定律。 他和池羲和不得不轮流吃饭。 隔间里灯光昏暗,虽然定时打扫,但因常年不见光亮,仍有霉味萦绕在鼻尖。 望舒吃饭习惯向来不好,时间不规律,营养不均衡,吃得也又快又急。 他三两下刨完最后两口饭,擦擦嘴,就出门去换池羲和。 池羲和颇有些无奈,“你又吃那么快。” “我不吃快点,你那份就凉了。” 望舒找借口,面上非常不耐烦地把池羲和推进隔间去吃饭。 他洗完手准备做咖啡,特殊提示音响起来。 望舒手速非常快的掏出手机,果然是林肆新发来的红包。 叮铃铃的金币声响起。 望舒一挑眉,心情显然非常愉悦。 余光见到有人进来,望舒收起手机,唇角难得勾起来的弧度还没褪去,问:“请问喝些什么——” 望舒陡然噤声,薄唇紧抿,眼神带上极度的戒备攻击性。 十来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十分高调地挤入别过,体型壮硕,衬得别过像小了整整一圈。 望舒冷若冰霜地问,“许柏又想做什么。” 没人理他。 朝他走来两个人,粗暴地一脚将隔绝操作台和咖啡厅的小木门踹烂。 别过里的客人陡然爆发一阵惊呼,有人率先站起来,接着无数客人争先恐后地逃离。 两名保镖,文质彬彬地朝望舒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望舒下意识后退一步,十来名保镖朝他进了数步。 下一秒,距离望舒最近的保镖脸色突变。 池羲和从隔间突然冲出来,握住望舒的手腕带着他从后门跑走。 望舒猝不及防,踉跄数下,才调整好步伐跟上池羲和。 空气里下着细雨,巷子里大多照明不良,两个人奔跑的身影倒映在一个又一个水坑。 “池羲和,你带我去私奔呢?” 望舒本想说根本没用,但话都嘴边变了头,变成这样一句半死不活的询问。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池羲和拉着望舒拐进两栋房子之间的墙缝。 望舒侧着往里挤,被压得差点命丧于此。 这是一处已经废弃的后院,发霉潮湿的木材凌乱摆放着,还有很多零食塑料袋,可能是某些小孩的秘密基地。 别人的欢乐乡,成了他们逃命的遮掩地。 可能因为他们两个都不是小孩,所以不再有享受的机会。 “他们是谁?” “我爸从地府派来的阴兵。” 望舒的态度浑不在意,或许是清楚躲在这里只是暂时的。 池羲和的发丝蹭上墙缝里的泥,脸上也是灰,沾了雨水,化作一道肮脏的水顺着英挺的鼻翼两侧流淌。 望舒伸手去给他擦,结果越擦越脏,望舒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恐吓对方,“池羲和,你惹了我爸,装情侣可救不了你了。” 说是那么说,望舒还是设想了一下,“如果我跟你装情侣,那你……就会惹他惹得更多。” “不好笑。” 池羲和难得不顺着望舒。 望舒笑容一僵,翘起的眼尾垂落下去,他不想把气氛搞得那么凝重尴尬,但无法反驳。 一时间,只有雨在不断地落。 池羲和紧握住望舒手腕,握得望舒生疼。 他皱了一下眉,但没把手抽出来。 “他们抓你干什么?” “不知道。”望舒耸肩如实答道。 “不是第一次。”池羲和用陈述句的语气。 “当然。”望舒无所谓地说,“……不要握更紧了,我要残了。” 一阵突兀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望舒似有所感掏出手机一看,果不其然是许柏的电话。 他掐着秒,在许柏会挂断的前一秒接通电话。 本来是池羲和单方面握着望舒,现在,望舒也回握住池羲和,力道无意识地用得很重。说不清是谁更需要谁。 “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许柏语气戏谑,藏着笑意,情感真挚得彷佛真是礼物。 望舒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自己早已游走在分崩离析边缘的情绪,点开微信。 许柏发来一段视频。 找不到人的保镖折返回了别过,此刻犹如野蛮的强盗一般,摧毁着别过里的一切。 桌椅碎成几块,地板遍布着玻璃碎渣;今早刚和望舒泡好的各种茶,被推翻在地,四处奔流;贴着白色猫咪纹路的玻璃门,也被一脚踹烂。 各种东西碎裂的声音被粗暴地糅合在一起,听得人耳膜难受。 许柏敛起笑意,不怒自威,“不想发生更坏的事,就给我出来。” 许柏挂断电话,嘟嘟嘟几声忙音后退出通话界面。 望舒松开手,一言不发地准备起身,被池羲和又拽回地面坐着。 “你想去吗?”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池羲和显然也意识到了,刚问完,他就噤了声。 这后院里不知什么东西发了霉,空气里的味道非常难闻。 他不可能和望舒在这里躲一辈子。 望舒没有选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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