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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买了两瓶很贵的牛奶,又去学习用具区扫荡了一堆学习用品。 他拿了一瓶牛奶递给池羲和,驾轻就熟地吩咐:“送给祁纵。” 池羲和没立刻接,喉间又溢出一声笑,他似乎有在憋,嘴角卖力往下压,眼尾却越来越弯。 望舒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没什么。”池羲和春风拂面,接过牛奶。 池羲和跑到高二教学区,才迟钝反应过来,高二已经放学。 他疾步冲刺到高三文科班门口,将牛奶递给时潭,托他回家拿给祁纵。 时潭看了眼书包里两瓶一模一样的牛奶,点了点头。 他踩着上课铃的尾,回到教室坐下。 他的桌上有很多笔,三个修正带,四个橡皮擦,一把直尺。 是他陪望舒去的超市,再清楚不过这些就是望舒刚扫荡的文具。 望舒并没注意到池羲和的低气压,指着桌上这堆文具说:“还你的。” 由于他经常转笔的坏习惯,他的笔不是脱墨就是出水有困难,自己一时懒得去超市买,就不得不先拿池羲和的文具。 池羲和被迫又看了一次这些文具。 池羲和将这些文具收进笔袋,动作有点大,即使在课间闹哄哄的教室里,发出不小的声音。 望舒终于察觉,“你怎么了?” “没什么。” 鬼才没看出来。 池羲和脸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大字“我有事。” 望舒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行。” 望舒并不清楚池羲和在闹什么别扭。 实际上,外人都不一定能看出池羲和在闹别扭。 因为池羲和并不会甩脸色,也不会不理望舒。 他生气与不生气的区别就是: 不会主动说话,但对望舒有问必答。 放学时,不再主动帮望舒提书包,但望舒手往前一递,他就一声不吭地自觉接过。 每天一起上学,不再提前特意叮嘱天气,但要汇合后看望舒穿得少,就面无表情地让他回去加衣。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完全是在惩罚池羲和他自己。 他这样反而搞得望舒不知如何下手。 他要真对望舒恶语相向,望舒大可生一个更大的气骂回去。 他也不说究竟为什么别扭,望舒想哄都无从下手。 望舒只是嘴臭而已,池羲和真生气了,他不会没心没肺地置之不理,否则在体育课上就不会同意池羲和冒昧的邀请。 可要他哄出朵花来,他也实在没那个本事。 别过已经重新装修好,今天周五,池羲和要过去上班,没几秒就收拾好东西走出去。 望舒慢池羲和几秒,紧赶慢赶追上像散步一样的池羲和,悻悻地说:“我以为你不会等我呢。” 池羲和走的步伐快起来。 望舒追上去,硬邦邦地说:“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哦。” 这样的对话一周内已重复了数遍。 十来分钟过去,池羲和毫无预兆地停了脚步,望舒直直撞上他的后背。 池羲和竟然主动开口,“你进去吗?” 望舒跃过他,看到崭新的别过。 别过完全照着原来的样子装修,就像没有遭受过那场无妄之灾一样。 玻璃门上熟悉的白色猫咪纹栩栩如生,一双白漆刷出的眼睛,圆润可爱。 “当然不。我难道还想别过再被砸一遍?” “给我进去!”林肆不知何时出现,推搡着望舒的肩,“再来砸我就告他们,花钱找最好的律师告。” 望舒被推得撞进池羲和的胸膛,现在见到林肆,多少有些尴尬。 林肆不要他赔偿,但望舒执意定下每个月转两千偿还的欠条,还在林肆抗议前,先去支付宝把钱转了,就把对方各个联系方式都拉黑,等着下个月还钱的时候再拉回来。 “林、林老板。” 林肆一手推一个,把他们两个从寒冷的巷子推进暖融融的咖啡馆。 望舒把书包从池羲和手里接过来,为了不占位置,背到自己身上,坐在吧台前,趴在桌上。 他学着别人的样子,去占池羲和的便宜,时不时就去摸一把池羲和的手背,还捏着他的手指摇晃把玩。 屋里有几个客人是目睹那日望舒吻池羲和的当事者,现在这番互动,在别过里引起不小的躁动。 望舒浑然不觉,池羲和无奈叹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望舒退而求其次,拨弄着眼前的多肉,不想再陪池羲和玩你追我赶的游戏,直接问出来:“你究竟为什么生气?” 一杯浅青色的果茶推到望舒手边,翠绿色的柠檬在水中飘晃,上面缀着一片新鲜的薄荷叶。 池羲和不回答。 望舒又说:“池羲和,我俩都是好朋友了,有事你就说,你瞒着的这件事,已经影响到我们友谊的可持续发展了,你没发现吗?你也别别扭,别觉得说出来伤感情。” 池羲和好像更生气,操作时弄出各种叮铃哐啷的声响。 “……”望舒谨慎地斟酌措辞,最终决定转换策略,攻防易地,“池羲和,我从没有这样哄过别人一周。” 池羲和眉眼间终有松动。 望舒乘胜追击,净挑好听地说:“但我乐意哄你。看在我哄你那么久的份上,把原因告诉我呗。” “那些文具我都还没用。” “嫌不好用?” “你把它拿回去。” 望舒回过味了,“你别说你是因为我还你文具生气的。” 哪有人生气那么奇怪的,难不成借你不还才高兴? 池羲和估计也觉得这理由离谱,不情不愿地承认,“是。” 望舒无语凝噎。 他问:“为什么?” “不想我们之间算得那么清。” “……我只是不想欠别人东西而已。” “那更不想我们之间算那么清。” 池羲和双手撑着操作台,俯身逼近,沉声说:“这样才够特殊,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池羲和这一周: 生气——不想再生气,想对他好——不甘心——强迫自己装出生气 最后循环。 未来 陆陆续续来了新的客人,池羲和重新忙碌起来。 望舒没追问,池羲和没解释。 林肆将相机里的照片整理完,也来到高脚凳坐下,指着望舒的饮料:“我也要一杯。冷的。” 她还是不想放过望舒这张脸,否则简直是暴殄天物,“想去别的地方工作吗?我还有别的店,花店,面包店,自行车店……很多。”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望舒忙不迭挥手拒绝。 他就是行走的扫把星,不定时的炸弹,跟谁走得近,谁倒霉。 “算了算了。到时候给你店砸完了。” 望舒语气认真。 林肆正了神色,“你是惹上了什么人?” “惹上了我爹。” 望舒一点不介意家丑外扬。 林肆没表现得多震惊意外,圈子里的事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虎毒不食子,但人不一定。 “你爹是谁?” “许柏。” 林肆终于露出比较大的表情,“盛朝?” “嗯哼。” 池羲和默不作声地做果茶,没插话。 林肆接过,望舒手里那杯也加入了新的,但还是热的。 “许柏……”林肆喃喃,“完全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人。装得挺好。” 她问:“他……为什么这样?” 池羲和也停下动作。两双眼睛齐齐看着他。 “我妈遗嘱里肯定是我继承盛朝。我也马上成年了,怕我跟他抢呗。” “不过他还有一丝人性。至少没直接杀了我。” 林肆精准吐槽,“有人性个什么啊。他现在很好吗?坏跟更坏都是坏。” 她不喜欢这个话题,有种深深的无力,尤其是望舒说得一副不在意吊儿郎当的样子,明明是自己的事,像在转述别人的一样。 她朝池羲和说:“以后周五下午你不来。周末下班也早些。毕竟是高三,我可不想害你名落孙山。” 池羲和同意,“好。那你重新算一遍工资。” 林肆无语,“还没有混到需要给你降工资那么差。” 她霸气地出了别过。 望舒将吧台前的位置让出来,让无数望眼欲穿的人得以去占池羲和便宜,自己一个人缩到不待见的角落椅子里,也不玩手机,就看着池羲和进进出出,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过里人来人往,客人从望舒眼前经过又走。 到点下班,池羲和将店里音乐关闭,灯关掉大部分,只有望舒桌子上的流苏吊灯还亮着。 池羲和坐到望舒对面,“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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