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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许柏的暴怒相比,望舒显得愈发冷漠,甚至说出口的这些话有些不近人情。 许柏意味深长地看了教学楼一眼,“我是想告诉你,这只是开始。” “望舒,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闹。你本本分分的,大家都能相安无事。懂吗?” 望舒开门走了下去,车门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终于显露出一丝脆弱。 满腔的恨意让他牙齿都在打架。 他没受过的委屈,这五年多全受了。 他妈没吃过的气,这五年也全吃了。 春夏秋冬 向白还站在教学区入口处,她被一通电话催来,火急火燎地一路奔跑,还是没能护住望舒。 她颤抖着唇说:“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她喃喃重复,好像多说几遍,就真的能好起来。 望舒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调侃,“哭什么老师,我又没缺胳膊少腿。” 向白瞪她,毕辞落带着他再次去了校长办公室。 望舒坐在沙发上,端着热茶,道:“干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有所怀疑。”毕辞落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注视着桌上开得正艳的鸢尾花。 “所以你是干爹特意派来的?” 他的履历一定被赵寒刻意处理过,否则许柏一旦查出他与赵寒有关联,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在这里就读。 “是也不是。”毕辞落镜片后的眼睛非常温和,“我自己也想来。” 望舒将茶一饮而尽,烫热的茶水将他浑身的寒冷驱逐一些,“是上次吃饭,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他确定就是有问题,对吗?” “对。上次的见面就是他刻意谋划的,假意谈合作,实际是为了看你;访学也并没有抽签,是他以这个名义想把你送出去。”他顿了几秒,问道:“你妈妈,她还活着,对吗?” “嗯。”望舒轻声回应,道:“校长,能把时潭祁纵他们也叫来办公室吗?” “可以。”他轻轻碰过鸢尾,拨出电话,等待电话接通间隙,轻咳一声,“池羲和呢?叫他来吗?” 望舒头垂得更低,“不用了。” 池羲和给自己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话音刚落,时潭就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与此同时,进来的还有池羲和。 时潭早就想来了,位于高三教学区的他目睹了全过程,望舒一从车上下来,他就从教室里说了句上厕所顾不得礼貌就冲出来。 一路跑到办公室门口,发现还有池羲和。 望舒手里的纸杯都被捏瘪了,难得理亏气不壮,不敢抬头去看池羲和。 毕辞落招呼他们坐下,没几分钟,被班主任通知的祁纵进了办公室。 就他一个人处于事件之外,一进门见那么多老相识,一脸懵逼。 他们三个挤沙发上已然足够拥挤,祁纵执着地插进来,和时潭贴一起。 四个人视觉上都被挤扁了。 毕辞落一一给四个人接了杯水。 时潭撞了一下望舒的肩,“你上次说要验证什么事,好了吗?” “许柏不会杀我和望沅。” 许柏原先自己的公司垮了,设计出那场车祸,将还活着的望沅藏起来,对外宣称逝世,彻底抛弃原来的公司,以望沅丈夫的名义接管盛朝,活得风生水起。 即使望沅出发去三清前已经给他拟了离婚协议书,可只要他没签字,没登记在案,夫妻就是夫妻。 可问题在于,明明有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在车祸里就将他们母子给杀死,一劳永逸。 许柏偏偏选了最复杂曲折的一条路,大费周章地把望沅藏起来,让望舒与她分隔两地。 望舒条条是道的分析,最后道:“我从广寒宫搬出来,决心去研学,真实的考试成绩也暴露出来,做了那么多事,他一如既往地只是威胁,不是因为他不想杀了我,是他能做的只有威胁。” 提到考试成绩,他朝毕辞落道:“校长……你把我成绩上传成403差点把我吓死了。不过许柏他知道我的真实成绩。大概是赵祝预给他说的。这次月考就是他们班负责整理答题卡。”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说完后,办公室里静谧无声。 良久,毕辞落开口,“是遗嘱。望沅她向来谨慎,一定是在她被许柏带走的时候,透露了一些内容,保住了你,碰巧保住了她自己。” 祁纵把话接了过来,“没准就是什么你要是死了,她名下所有财产直接全部捐赠,许柏就什么都捞不到。如果你当年也上热搜,恐怕紧跟着的就是遗嘱内容了。” 池羲和始终缄默不语,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讨,望舒不动声色朝他贴得更近,余光去观察他,对方没什么变化。 “所以,只能拜托你们了。”望舒没看毕辞落,没看时潭祁纵,注视着自己面前的空气。 “你不用担心你妈妈。”毕辞落用一种极具信服力的嗓音,让望舒换一个方向思考,“赵寒会与他谈判,人有欲望就有缺点,他可以用你的软肋威胁你,我们也可以用他的欲望去桎梏他。” 望舒逼迫自己不去回忆那血腥至极的画面,“好。” 时潭当场就打了电话给祁笺南,那头的祁笺南说赵寒已经找他了,他们会尽量把握好一个度,不把许柏逼得太急导致鱼死网破。 出了办公室,已经下课了,校园里又吵吵嚷嚷起来。 望舒在这些噪音里,呼出一口重重的气。 冬日天黑得早,下午五六点的时间,天就已经是雾蒙蒙的黑。 池羲和带着他逃了自习,两个人在喧嚣吵闹的校园里一路奔跑,经过下完体育课回来的班级,足球场上还残留运动会的号角余韵。 池羲和翻出围墙,望舒紧跟其后,问他,“去哪儿?” “看星星。” 他们爬到学校后山,那里有一片空旷的地,萧瑟至极,只有零星几棵树孤零零地立着。 池羲和拉着他坐下,“回去我给你洗。” 他们靠着一棵相对粗壮的树,这个视角,能把红墙绿瓦的校园全貌一览无余。 望舒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生气我没有告诉你吗?” “什么情绪都有,唯独没有生气。” “那当时为什么不说话?” 池羲和偏头和他靠在一起,“我现在能做的,只有陪你不是吗?” “那我刚刚还送你一个吻,你现在还回来。” 池羲和依言亲他,望舒又亲回去,美其名曰,“我赠送你一个。” 远方天际风起云涌,望舒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话,“其实我没考403。答题卡发下来我看了,应该有快六百分,是校长刻意帮我伪装的。” 他眼里亮晶晶的,池羲和清晰地倒映在里面,他说:“所以一切都会变好的。” 池羲和情不自禁地去吻他的眼睛,喃喃会的。 天彻底暗下来,但并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只有最璀璨的北极星能隐约透出些光亮来。 望舒有些遗憾,“明年快夏天的时候再来看一次吧?” “好。” 望舒贪心地说:“春夏秋冬都来看一次。” 一周纪念日 周五的时间,嘉明湖广场有打铁花活动。 两个人约着一起去,周四晚上,望舒将所有衣服都翻了出来。 暗色的嫌太沉闷,亮色的嫌太显眼,羽绒外套怕显得自己臃肿,单一件卫衣又怕冷。 池羲和洗完澡推门进来,头发在滴水,见床上满满当当的衣服,“你要收拾衣服跟我私奔?” 望舒干脆把难题抛给他,“穿那件好看?” 池羲和凑近,弯腰蹭蹭他的鼻尖,语出惊人,“不穿好看。” “……”随着有名分一起来的是池羲和的骚,望舒手扯上他洗完澡刚换上的衣服,“我也觉得你不穿好看。” “脱给我看看。” 池羲和当即就要脱,望舒冷眼旁观没有阻止。 上衣往上扯刚显露出几块恰到好处的腹肌,腰线紧致,他闷笑着停下动作,手一松,尽数将刚显露出的风景掩盖。 他拉着望舒坐到自己腿上,看着他的眼睛重新认真说:“你怎么样都好看。” 望舒捂住他惯会说好话的嘴,脑子一转,干脆去衣柜里抓池羲和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嘉明湖一整片区域,都是三清市起步发展后新建的,比较新,也比较繁华,吸引的人很多,每天都摩肩接踵,有打铁花活动后,人流量更是翻了个倍。 他们本来牵着玉兔出门的,但人流量实在太多,担心玉兔被踩瘪,将它送回了广寒宫。 他们挤在人流里,长得高,视野广,身前是黑色毛球绵延成的海,人一动,就有了海浪。 借着拥挤人群的遮掩,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十指相扣。 走着走着,遇到了祁纵时潭,时潭挣扎抗拒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自愿”与弟弟牵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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