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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羲和:“……” 反应过来的望舒:“……” 几秒后,望舒打开门,颇为不自在,“那个……没听出来是你的声音。进来吧。” 屋子里黑漆漆的不太好,望舒不得不开灯。 玉兔仍在龇牙咧嘴,肚子上的毛湿成一撮一撮的,望舒拍了几下它的嘴,示意它放松警惕,接着欲盖弥彰地将它肚子上的毛搓散。 “医药箱在哪里?”池羲和开门见山地问,“翻墙出来的时候,看到血了。” “你也会翻墙!” “医药箱在哪里。” “你怎么就确定是我的血?”望舒不死心地说。 池羲和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还没换下的染血的校服。 望舒认栽,去把落灰的医药箱翻了出来。 他不情不愿在沙发坐下,“把我弄疼了小心我讹上你!” “那我该把你弄疼,还是不该呢?” “什……” 望舒话说一半止住,池羲和哆啦a梦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椰蓉面包,塞进望舒手里。 “垫垫肚子。”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 池羲和只反问,“你吃了?那你又抛下我一次。” “……” 池羲和将每一个瓶瓶罐罐的保质期仔细检查,给手消了毒,拉过望舒的手,开始给他包扎。 玉兔晃着尾巴在两人身边打转,药瓶的刺激性味道,让它连打了几个喷嚏。 望舒空闲着的一只手,迅速掏出手机,给玉兔连拍数张照片。 手伤得不深,只是血流得多,看着吓人,但望舒手腕缠满了严严实实的纱布,像他体重两倍般粗壮。 “池羲和,我现在可以去打拳击了。” 他冷不丁出口,说完把自己先逗笑,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他的笑声,但池羲和蹙着眉,没有一点笑意,渐渐的,望舒唇角就僵硬了。 池羲和挽起他的裤脚,脚踝肿大,白得能看到青紫血管的腿上,拉了一道可怖的伤痕,足有十几厘米长。 在血污中,他看到一圈红绳,缀着其貌不扬的银球,大概模仿了月球表面的坑洼。 鲜红的血断断续续地凝固在它上面。 望舒被看得不自在,下意识想收回腿,被池羲和收力拽住,棉签在伤口边缘一圈又一圈地消着毒,擦到红绳边缘时,他问:“这是什么?” “我妈给我求来辟邪用的。保平安。” “我帮你洗干净。” 死鱼一样在沙发上躺尸望舒挺起身,“你帮我洗?” “不行?” “你……拿吧。” 池羲和将纱布仔细包好,低下头,唇瓣与纱布将触不触,对着伤口吹了吹,穿过一层层纱布,触到皮肤时,只剩细细密密地痒。 “要讹我吗?” 望舒心脏漏跳一拍,躲闪着将视线挪开,“谁要讹你。” “那疼吗?” “疼。”望舒把脚收回来,拇指和食指比了一条缝,“但只有一点点!” 池羲和将他腿捞过来,再次弯腰,对着层层叠叠的纱布吹了吹。 池羲和本想去厨房做饭,可望舒家的厨房连根萎掉的葱都没有,迫不得已,只能点了外卖。 “吃完饭要去趟医院。学校栅栏是生锈的,可能要打疫苗。” “挺过去就活,挺不过去就死。” “你看我干嘛?”望舒伸手在池羲和眼前晃了几下,“看我就能饱?” 池羲和和他坐在沙发茶几的间隙,一手挡着不断留着口水的玉兔,一手扒拉着饭。 “你……跟祁纵关系很好?” “很好啊。我们可以算竹马?还有时潭也是。” 池羲和扒饭的力度大起来。 “他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哥控。他哥你知道的,时潭,高一没分科和我们在一个班。我们三个以前一起住这里。” 望舒以为池羲和会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经常玩些什么”诸如此类常见的问题。 结果池羲和在意的重点似乎有些偏。 “你们经常勾肩搭背?” 望舒仔细想了片刻,“怎么算经常?” “那就不是经常。” 池羲和替望舒回答,没再继续追问,吃完饭,态度难得强硬地将望舒揪去了医院。 别过 周一的一节语文课,第三次月考出了成绩。 每一科成绩在电子白板上滚动滑过,望舒头都不用抬,就知道他成绩是什么样的—— 除语文外,其他几科是毋庸置疑的倒数第一。 向白看着语文成绩直叹气,尤其是池羲和,语文竟然只有九十来点,过去再差,好歹也是一百一出头。 她压力倍增,可不希望因为她这一门,让池羲和无缘首都两所顶尖学府。 下课铃响起。她通知下下周班会课开一节家长会。 池羲和被她叫到办公室。 “你语文怎么回事?学不懂还是怎么?你语文太拖后腿了,这次有两道古诗词默写竟然都没填出来。” 池羲和咳了一声,“或许,跟一个语文成绩好的人,坐在一起会好些。” 向白沉思,“许文怎么样?她经常考一百三。” “她跟她同桌一直没拆过。” “那蒋成?男生,语文也不差,这次考了第二呢。” “我跟他不熟,他也比较内向。” “……你想跟谁坐?” 池羲和看向别处,“……望舒。” 晚上,望舒洗完澡躺床上,向白给他发消息,让他照旧填一张说明表。 望舒将被子裹得更紧,轻车熟路的从相册里翻出表,直接网上编辑操作,就给向白发了过去。 向白:我是班主任。 向白:学业和生活上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跟我说。 望舒抓耳挠腮半天,发了个万能的谢谢。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赵祝预约他周五放学出去玩。 望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月亮:我记得我没给过你好脸色。 猪:就说去不去。 望舒随便发了个1,就把手机关机睡觉。 这周五放学铃一响,教学楼发出比吃饭更加剧烈的震动,有大厦将倾之势。 望舒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相反,池羲和东西收得很快。 匆匆离去前,他说:“下周见。” 望舒死气沉沉,开了个非常不好笑的玩笑,“马上见。” 祁纵在教室外等望舒,望舒单肩背着包,没什么表情地说:“你没必要去。” “我不去还得了?!” 望舒眉心蹙得越来越深,他哪怕用他数学十八分的脑子去想,都知道赵祝预要去哪儿玩。 一定又是那间乌烟瘴气的酒吧。 他们一行人穿出校门,一路上吸睛无数,当然,大多都是负面的,仍谁看到一群穿着校服的人抽着烟面露凶狠典型的混子模样,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唾弃的。 望舒生无可恋地人工挥手散烟,担心他的肺部细胞存活率,钻入一个七拐八弯的昏暗巷子。 拐过一个巷角,祁纵眼睛叮得亮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到时潭身后,“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时潭默不作声地给他一拳,头也不回地走了。 “哥!” 祁纵没有任何犹豫地跟上去,还不忘把望舒一起拉走。 祁纵一走,其他人也走了。 赵祝预当即懵了,站在原地喊道,“什么意思?!” 望舒欠兮兮地跟他强调,“我并没有拒绝你,也没有鸽你。我人来过了哦。” 总不能他什么都没干,许柏也要来找他麻烦吧? 跟着祁纵他们走了一段,望舒就跟他们分道扬镳,也不想回家,大冬天的,像个神经病一样背着书包在巷子里转。 走着走着,他竟发现一家咖啡屋。总归没有去处,他推开贴着白色猫咪纹的玻璃门走进去。 醇厚的咖啡香涌入鼻腔,店铺里亮着暖黄的灯光,悠扬轻缓的音乐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一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定在他身上,望舒抬头,竟然发现了穿着棕色围裙的池羲和。 不自觉的,望舒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但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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