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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完毕,祁纵泄了气,故作深沉地压着声音问,“真的没做什么吗?或者别人有没有对他做什么?比如被勒索,又比如……有小女生小男生向他表白之类的?” “没有。” “是什么没有,你说清楚!” 祁纵不仅哥控得彻底,独占欲也是出奇得高。 不知道等时潭未来结婚搬出去,他这个死哥控要戒断多久。 摇着望舒脖颈的手突然止了动作,望舒疑惑地看他。 他指着百来米外一个初具人形的模糊点问,“那是不是我哥?” 望舒眯眼看去,对面愈走愈近,竟真是时潭。 时潭背着书包,无意往这边瞟了一眼,没有停顿超过一秒,就收了回去。 祁纵非要说时潭在看他,激动得快把望舒脑浆摇匀。 祁纵低头迅速整理了一下着装,确定自己光鲜亮丽帅气多金完全是富二代的代名词,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急冲冲向时潭跑去。 望舒抬步准备追,步伐蓦地顿住,脑内闪过一道灵光,这幅场景,怎么看怎么熟悉。 初一被撞那个下午,望舒只记得那个白眼,并得出池羲和看他不爽的结论。 当时这个白眼还害得望舒辗转反侧几个夜晚,刚步入新学校不久,平白无故让人给讨厌了,换谁不难受? 后来一直跟池羲和没有过多的交集,这个白眼难辞其咎。 其他同学望舒再不熟,他也是可以随便扯几句的。 唯独池羲和,他没有主动找,也竭力避免。 谁会喜欢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呢? 风中凌乱许久,望舒终于有了动作,拔腿就往池羲和家跑。 时运不济,他一路没遇到共享,硬生生一刻未停地跑了快五公里。 现在才早上十点,店里没什么客人。 池羲和坐在收银台后写作业,望舒堪称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喘着粗气,大冬天都跑出不少汗,几许碎发贴在发际线。 “怎么那么早回来?” 早上吃饭的时候,望舒说的晚上才回来。 望舒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和池羲和挤在一起,“不欢迎我?” “当然不是。” 望舒从池羲和手中接过温水,“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怕打雷的?” “我怕打雷,理所当然的认为你也怕打雷。” 望舒后槽牙紧咬了一下,“真的?没骗我?” “当然。” 望舒绝望地把水一饮而尽,按耐住想给池羲和灌酒的心。 他跑得实在太久,这会儿喝了温水,剧烈运动后的难受涌上来了。他坐着喘了几分钟,最后还是不信邪。 “我问你,为什么过去五年我们没交集?” 他语气认真,池羲和微仰着头凝神细思,脖颈线条牵扯出好看的弧度,优越的眉骨挺着,灯光打下,在眼窝投下淡淡的阴影。 三分钟后。 池羲和反问:“我们之前没交集吗?” 望舒噎他:“有啊。有很多白眼的交集。” 池羲和再度解释,“……我没翻你白眼。” “不是白眼是什么?”望舒追问。 “那你呢?为什么都不愿意给我送卷子。” “你别转移话题。”望舒门儿清,继续给池羲和捅刀子,“我没那么圣人,被人翻了白眼,还上赶着去跟他说话不成?” 池羲和难以接受,脸色铁青,“你不跟我说话,我以为你讨厌我,就没去找你说话烦你。” “说来说去,都怪你那‘白眼’。” 池羲和缄默不语,默认下来。 望舒伸手摇他,“你说啊,不是白眼是什么?!” 池羲和不得不说出几句话,但细如蚊呐,望舒那么近都一点没听到,若不是看池羲和唇瓣几不可察地启合几下,真让池羲和给混过去。 “说大声点。” “就……觉得你……好看。” 越说声儿越低。 “所以你就看我?” 望舒眼尾都笑得弯起来,也不怕池羲和是开玩笑,说得一点不害臊。 池羲和不答了,低头写卷子。 望舒继续凑过去,“不过你也不必太过介怀你的‘白眼’。当初体育课上,我同意跟你玩,有因为愧疚的成分。” “我当时觉得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你一个人那么可怜,我就因为一个白眼,让你独来独往那么久。” 【作者有话说】 池羲和气得自捅数刀。 等&看 吃完午饭,池羲和强硬地将望舒送回住的地方。 望舒千般反抗万般抗拒没有任何用,他怨气冲天地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最终不得不认命。 玉兔跟在他腿边转悠,望舒蹲下来揉了几下它毛茸茸的头。 它眨了几下圆润水亮的眼,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望舒做题一时忘了时间,反应过来时,已经下午五点三十六。 马上就餐高峰期,他火急火燎往店铺跑去。 但并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店里很清闲。 只有池家人围坐着一张桌子。 陈溪热情地招呼他坐下,池羲和往里挪出一个位置。 池汀甜甜地叫了一声望哥哥,就继续搂着池淳深脖颈摇晃,软糯地撒娇。 “爸爸,我最好的爸爸,同学他们明天去三清附近弄农家乐。我想去。” 听闻此言,陈溪和池羲和异口同声。 陈溪语调中带着玩笑:“等你以后有钱了,带着我们一起去。” 池羲和则问的安全问题:“有哪个大人跟着?” 池淳深拉着她的小手摇晃了一下,大咧咧地说:“农家乐?过年回老家也可以弄,我看你是读书读多想种地了。” 望舒看了池羲和一眼,发现对方没任何反应,好似习以为常。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池羲和大腿一把,池羲和把他捣乱的手摁住,但仍没看向他,只等着池汀的回答。 池汀还没学会伪装,眼睛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伤心。 虽然她平时更喜欢哥哥,对哥哥言听计从,但涉及钱的问题,她将父母的意见奉为圣旨。 她小声埋怨,“可我都没出过三清市。” 外人在场,池淳深有些尴尬,熟练地哄慰, “等过年,我们关两天店面,坐飞机带你们兄妹俩去首都玩!” 他刻意强调了飞机和首都。 池羲和喝了一口茶,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期待之色。 池汀的情绪却彻底卸闸,她想起去年几乎一模一样的措辞,“可你去年说,要是我期末考试三科都上90,就带我去隔壁省玩。” 她太气了,终于忍不住爆发细如蚊呐的埋怨。 “骗子,骗子!只心疼钱的骗子!!” 池淳深脸上精彩纷呈,厉声道:“你读书是为我们读?以后好日子还不是你自己过!” 池汀气急了,逻辑清晰地反击:“那妈妈刚还说让我带着你们一起旅游,只有我过吗?” 她委屈极了,想起无数次的欺骗,数不清的无疾而终的承诺。 气氛剑拔弩张。 池羲和压着望舒的手,也压得越来越紧,手背青筋暴起,似乎忍耐到了极点。 突然有人拉了他一把,蒋钦再待不下去,给望舒使了一个眼色,就揪着他站起来,李梨早已先走一步。 “我们去洗碗!没准等下涌入一大波客人,一大波,会忙不过来吧,哈哈哈。” 后厨里,望舒拿着帕子,斟酌词句问蒋钦,“他爸爸妈妈说话一直这样吗?” 蒋钦无奈地耸肩摊手,“一直。池羲和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池汀显然还……抱有希望。” 望舒心情顿时更加烦躁。 习惯跟不在意完全是两码事。 外面陈溪仍在好言想劝,苦口婆心。 “小汀,你看到今天店里的情况了吗?这个店的收入只够我们一家正常开支——” “她才几岁,跟她讲这些有什么用?”池羲和冷道。 池汀和他对了一眼,嘴一瘪,转而爬到他的背上,流出满脸的泪水,有意忍耐仍难掩哽咽,“哥哥,我们去、去遛狗吧……” 池羲和板着一张脸,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净,“有哪个大人跟着?至少十八岁那种。” 池淳深今夜当着三个外人的面被拂了面子,面上过不去,但又确实打心眼里对不起两兄妹,不想将怒火再撒到两人身上,兀自出门自己消化。 陈溪看看自己儿女,又看看老公,无奈地跟着出去,只剩下兄妹二人。 池汀瞬间呜咽着哭出来,泪水打湿池羲和的肩颈。 “爸爸妈妈大坏蛋!总是说话不算话。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讨厌讨厌!” “我又不是不想赚钱,我现在在读书,有什么办法嘛!” 她不敢当着爸爸妈妈的面说。 爸爸妈妈身上的味道是要在店里待很久很久才能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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