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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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展的手臂箍着陈彻的腰，步子走不快，因为陈彻整个人都在往他身上歪，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说话，呼吸喷洒在他脖子上，带着一股酒味和火锅底料的麻辣气。　　“李亦展，你怎么不亲我？”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陈彻半眯着眼睛，“你以前不是挺能亲的吗，现在怎么不亲了？”　　李亦展没有说话，扫了眼身后那条街。刚才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街对面有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在跟着他们。　　“李亦展。”陈彻的手抬起来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视线扳回来，“你在看哪儿呢？”　　李亦展低下头看着陈彻，他醉得厉害，脸红透了，嘴唇被啤酒润得水亮。陈彻眼神涣散地凑上来，嘴唇轻轻地贴住他的嘴角，带着酒气和笑意。　　“这样好了。”　　亲完，陈彻脑袋往李亦展肩膀上一靠，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李亦展搂着他的腰，故意绕了远路，身后的脚步声在复仇计划　　照片发在群里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发布者是匿名小号，没有头像，也没有历史发言，发完就退群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开始，消息提示音就没停过。　　陈彻的手机调了静音，他醒的时候屏幕上已经攒了几百条未读。他点开群聊，整个人都僵住了，全是他和李亦展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他和李亦展在巷口拥吻，李亦展的手还搭在他腰上。第二张是他歪在李亦展肩膀上的背影。第三张是火锅店的招牌，拍照片的人应该站在马路对面，距离很远，用了长焦镜头，角度挑得很精准。　　拍到了正脸，证据凿凿。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陈彻把他掐紧虎口的手给捏住了，沉声安慰道：“别掐了，要流血了。你的手才刚刚好。”　　然后他换了衣服出门，走之前回头深深看了李亦展一眼，说：“李小狗，你今天请假，别出门。”　　李亦展惴惴不安，他知道没人会管自己的事情，是有人刻意地想针对陈彻。下午终于接到了陈彻电话，赶过去的时候，陈彻浑身烫得厉害，嘴唇干得起了皮，整个人缩在大衣里打颤。　　李亦展心疼得要裂开了，他顾不上旁人的目光，赶紧扶着陈彻去了医院，挂急诊、验血、输液，折腾到晚上。　　陈彻闭着眼，手背上扎着针头，指节都凸了出来。　　李亦展坐在床边，用湿棉签帮他润嘴唇，润到一半，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了高跟鞋的声响。　　陈女士查看儿子无恙之后，冷声对李亦展说：“你跟我出来一趟。”　　李亦展跟着她走到急诊楼外面。夜风里夹杂着寒气，四周都是寒蝉鸣叫的声响。陈女士站在路灯底下转过身来看他，表情格外肃穆。　　“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李亦展沉着声音道：“我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处理？”陈女士将手指戳在他胸口上，“你怎么处理？你告诉我。陈彻评职称的事已经被推迟了，评审组要重新审他。升不了官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他这些年努力奋斗的成果都被毁了！”　　“一丁点儿的脏污足以破坏掉整杯清水。陈彻那么骄傲的人，现在却被人拿去当笑话看。你拿什么处理？”　　“阿姨，您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陈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请相信我。”　　李亦展的眼神在路灯下晦涩不明，幽深的眼睛里翻涌着汹涌的波涛，陈女士逐渐噤了声。　　她退后了一步，冰冷地看着李亦展。　　“你走吧。在他出院之前，别让我再看到你。”　　说完，陈女士转过身走回了急诊楼。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走远了。　　李亦展站在路灯底下，冷风把他的发丝吹得随风飞起。他垂下眼眸，给许久未见的大学师兄拨打了电话。　　“师兄。”　　“李亦展？你有什么事情？”　　“求你件事情，帮我查下一个新注册小号的号码和使用者是谁。”　　对面很惊讶，李亦展居然用了求的语气，言简意赅地说了声包在他身上，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李亦展下班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个男人。肖旸端着杯盒装咖啡，看见他的时候笑了笑，走过来，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关切地询问起来。　　“李工，陈彻怎么样了？听说他昨天发烧去医院了。”　　李亦展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　　肖旸又笑了，带着点揶揄的意味。　　“照片大家都看到了，还瞒着我做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我就是关心一下。”　　李亦展没说话，径直从肖旸身边走过去。走到拐角处，屏幕上弹出来条新消息，是师兄发来的。　　——查到了。　　——那个小号已经注销了，我试了好久才找出来。注册手机号是备用号，不是常用号码。　　——实名认证的身份证信息，都指向一个人，姓肖。　　李亦展冷冷地看着屏幕上发来的文字，攥紧了手机，回道：“谢了师兄。别跟任何人说。”　　他早就怀疑肖旸了，陈彻落选后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肖旸。之前他不确定，不敢百分之百锁定，现在一切都好办了。　　此刻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李亦展瞥了眼肖旸的背影，突然尝到了口腔里浓郁的血腥味。原来是刚才咬破了舌尖，但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想到陈彻躺在病床上的画面，他就浑身战栗。　　陈彻那么好的人，居然敢对他下手，肖旸这只钻进果核里的臭虫，悄无声息地蛀空了整个果实，坏了一切好事情。　　本来他跟陈彻彼此相爱，他们会幸福地生活下去，哪怕是地下情也无所谓的，只要陈彻在他身边，一切都无所谓的。　　好不容易拥有的幸福，因为肖旸，他无法继续待在陈彻的身边，以后也许陈彻不仅不再爱他，还会会埋怨他、记恨他。　　想到这里，李亦展感觉浑身都被虫啃食过一样空洞，仇恨在他胸口里翻腾，淤泥从水底浮起来，冒着泡，带着腐烂的腥气。　　-　　那天晚上，李亦展坐在自己家的阳台上，外面又下雨了，不过是毛毛雨。　　他斟酌着打字，实名信件里说他利用职务之便，胁迫陈彻维持不正当关系，所有的责任在他，陈彻从头到尾都是被动的，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他申请调职到北方分公司，越快越好。　　写完之后他检查了一遍，光标停在发送键上，手指搭在鼠标上，没有按下去。　　因为他还有件事没做完。　　周五傍晚时分，雨还在下，水雾朦胧。肖旸从单位出来的时候撑着伞，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　　他走到巷口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后拖。　　肖旸的伞掉在地上，浸泡在雨水之中。　　他挣扎了几下，后颈上挨了重重一拳，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肖旸发现自己坐在铁椅子上。手被反绑在椅背后，脚踝被绳子捆在椅腿上，动弹不得。　　地下室很暗，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灯泡高悬在头顶。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工装衣，戴着塑胶头套，手也佩戴了手套。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藏在头套的网眼后面，完全看不清楚面容。　　肖旸惊恐地叫了声。　　“别叫。”男人说，“叫了我就把你舌头剪了。”　　听到这话，肖旸的嘴立即闭上了。　　他的腿忍不住地发抖，裤裆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居然吓尿了。　　李亦展皱了皱眉，肖旸身上的尿sao味混着潮湿的水泥气息，让他胃里翻涌起来。　　强忍着，才停止呕吐的念头，他突然好想陈彻身上的淡淡的香味。但现在空气里全是氨水的臭味，这人真该死啊。　　他在肖旸面前蹲下来，但没有急着开口。他低着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　　“善恶终有报应。”　　肖旸害怕极了，他看着面前这个戴头套的人，瞳孔逐渐放大。　　“你做过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肖旸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他这辈子欺负过的人太多了，中学的转学生，大学里的女生，还有前女友，还是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陈彻，包括好多那些他记不清名字的人。　　面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你要我说什么？”肖旸的声音抖得厉害。　　“所有。”李亦展头套下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从你小时候开始。你欺负过谁，害过谁，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全部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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