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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彻。” “嗯,幸会。”她把精致的手提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陈彻把菜单推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柳俪接过菜单翻了翻就放下了,像是对点菜没什么兴趣,“陈先生你点吧,我没有什么忌口。” “好的。” 陈彻礼貌地叫来了服务员,点完他把菜单合上递回去,突然注意到柳俪手腕上戴着一串手链。银色的细链上挂着枚小翅膀,很精巧,不像是外面常见的款式。 “柳小姐的手链挺好看的,是定做的吗?” 柳俪低头看了眼手腕,说:“是我自己做的,我平时喜欢做点手工。材质有金属的,也有石头的,我经常自己磨自己串,做出来很有成就感。这个anl的翅膀是银片敲出来的,费了不少功夫。” “anl?天使?” “对。”柳俪说,“我小时候怕黑,我妈说每个怕黑的人身边都跟着一只看不见的天使。所以做这样一个手链,也算是给自己心里些慰藉。” 陈彻温柔地笑了下:“现在还怕黑吗?” “怕,但戴着手链会好很多。”柳俪喝了口大麦茶,突然慨叹说,“陈先生很会观察一些细节呢,也很善于与人交谈。” 陈彻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吃完饭走出餐厅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陈彻问柳俪怎么回去,她说打车就行,陈彻说那我陪你走一段,到路口好打车。 两个人并肩沿着人行道往路口的方向走,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拉长了,交叠在地面上。 走了一段路,柳俪侧过头喊他:“陈先生。” 陈彻还没来得及回应,路灯的光突然闪了下。街对面站着一个人影,瘦长的轮廓,穿着黑色的风衣,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皮肤在路灯下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路灯的光线明亮了两只漆黑的眼睛,李亦展攥紧了拳头,视线直直地穿过街面,落在陈彻他们的方向。 柳俪像是被吓到了,轻声问:“这人你认识?” 陈彻认出了男人是谁,皱了皱眉。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李亦展正在跟踪自己? 柳俪有些害怕抓住了他的手:“陈彻……” 陈彻垂眸看了眼柳俪纤细的手,心里笑道,不管怎么样,感谢这家伙送来的助攻。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陈彻柔声安慰她道:“没事,用不着害怕。他不是坏人,是跟我一个单位的同事。” 柳俪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松了一点。 “那你要过去跟他打招呼吗?” “不用,我们不太熟。” “……” 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翻动起来,李亦展松开嘴唇,刚才咬的太用力了,下唇破了皮,现在口腔里一股血腥味。他亲眼看到陈彻牵着那姑娘的手,两个人渐行渐远。 陈彻在街角停住帮她拦了一辆车,看着她坐进去,说了声“再见”,轻轻关上门。陈彻送走了柳俪,转过身往回走,情不自禁地往街对面看了一眼,发现路灯底下已经空了。 夜晚的凉风卷起干枯的落叶,不断地翻转、晃荡。 莫名其妙的,他此刻又想起了接吻那天李亦展猩红的眼睛和止不住滴落的泪水。 这家伙该不会回家蜷缩成一团,默默地哭吧? 次日,走廊里隔着几米的距离,陈彻看到李亦展从电梯方向迎面走过来。 他的脸色比以前更加惨白,眼下带着厚重的乌青,嘴唇也干燥到几乎要裂开,陈彻感觉这死变态马上就要把自己养死了。 李亦展经过的时候瞥了眼陈彻,陈彻却径直从他旁边走了过去,两个人在走廊的中间短暂地交错,便毫不相关地各自延伸。 一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陈彻正在收拾东西,突然听见自己的工位旁边有脚步声,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女生,”李亦展低声说,“是你女朋友吗?” 陈彻看了眼他,低头把背包的拉链给拉上了,面无表情地说:“对。是我喜欢的类型,我非常喜欢她。” 话音刚落,李亦展的瞳孔顿时颤动起来,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又说不出什么话。他木然地看着陈彻,心里又酸又痛,像在确认刚才那句话没有被自己听错。 “你……” 李亦展的声音有些沙哑,停顿了片刻,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你是认真的?” 陈彻从他旁边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头,看着李亦展孤寂的背影。 联想到他平日里形单影只的样子,陈彻突然心里有一丝诡异的怜悯。明明他向来都擅长于伪装成与人交好的面孔,可偏偏就是在李亦展面前总是没有丝毫的假装,将最无情又冷酷的一面完全暴露给他。 他对李亦展甚至连虚假的慈爱都不想给,但是又怎么样呢? 本来在开始的时候,陈彻也只是想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同事,结果这家伙主动纠缠上来,净是做那些让令人作呕的举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陈彻冷声说:“以后别找我问这些事了,我那天说过我们已经两清了。” “李亦展,就算拿枪对着我的脑袋,我也对男人起不了欲望,更何况是你。别再痴心妄想了。”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 大叔开门的时候,撞到了两个快递纸箱。他捡起箱子,没忍住啧了声。 他妈的,谁把快递寄错了,寄到一楼来了?还就没素质地丢在这门口,他年纪这么大,要是摔了跤进医院谁负责? 心里正烦躁,大叔低头看了眼那两张快递单,一件是黑长直假发,另一箱装的是连衣裙女装,应该是这栋楼里有个小姑娘买的。 就在这时,楼梯口的声控灯亮了。有人从楼下走了上来。很轻的脚步声,跟只猫似地在台阶上慢慢地攀爬。 房东大叔抬起头,看见李亦展正从黑暗的楼梯口里走出来,微微蹙眉,面色很阴沉。 “有、什么事?” 李亦展看见大叔手里的包裹后,视线便一刻不离地粘在上面。 “包裹是我的。” “哦,哦……” 大叔此刻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手臂僵直地把纸箱递了过去。 李亦展接过纸箱,手指扣住纸箱底部,低头看了眼快递单上的字,确认无误,说了声“谢谢”。 接着转身往下走,和来的时候脚步声一样轻。 半晌,大叔才缓过神来,冷汗几乎把后背给透湿了。 这小子也太他妈吓人了,不仅喜欢住在那种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浑身阴测测的,走路也没声音。而且,居然还是个…… 异装癖? 芝士小白 李亦展: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硬牵。 裙子、假发 陈彻把浴巾搭在肩头走出来,头发没有完全擦干,水珠正顺着脖子往下流。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才发现母亲发来了语音消息。可能是常年在外人的姿态,每句话的语气几乎是排山倒海的气势。 “这周六要家庭聚餐,到时候记得来。” “我给你介绍那个小柳你见了吧?人家对你印象还不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也不小了,别总是拖。” “……” “陈彻!” “你是看到了故意不回,还是怎么样?” “我从小就跟你说过,人要学会把握时机。工作晋升是这样,遇到对象也是。别妄想着抓住最大的麦穗,到最后却一无所有。我挺满意小柳,又不是要你马上结婚,先处着多好。”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响起了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这几天都在下雨,天气阴晴不定。陈彻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水汽笼罩的城市,明明经常站得这么高,此刻内心却感觉到虚浮和陌生。 陈女士在他很早的时候就跟丈夫离婚了,独自抚养成陈彻长大,外界都说她是厉害的职业女性,也是了不起的单亲妈妈,能把儿子养这么好。 然而旁人所不知悉的是,母亲的控制欲极强,而且在家里变得易怒无常,只要稍不顺意就要体罚。 哪怕离第1名的位置只差几分,她都会板着脸命令陈彻把戒尺拿过来。 “陈先生,今天一个人来的?” “嗯……” 吧台的灯光很昏暗,陈彻面前放着一杯喝了大半的威士忌,表面浮着层淡淡的水光。 窗外的雨细细密密的,他是撑着伞过来的,但还是淋到了雨。几天前撞到他的那个小姑娘已经转正了,现在正熟练地清理窗台,把窗子给打开了。 雨季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潮腥味,陈彻皱了下眉头,看来哪里都不是个好去处。 陈彻不准备再待下去,正准备叫代驾,余光里突然发现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动静很小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是个不认识的姑娘。黑色的长发,皮肤在酒吧的光线下白得如同羊脂玉般,刘海把眼睛遮住了,只看得到鼻梁和淡色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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