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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里面,那更不得了了,很平——这还用说——但是很白,像雪。还像舒肤佳的香皂,白色的,沾着水珠,细腻湿润。 季风想得出神,直到店里的小音响开始播报,您有一份新订单请及时查收。他就原地弹起来去看订单、做奶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抛之脑后了。 这一抛也没抛太久,临交班前,舒肤佳亲自过来了。 “你来接我下班?”季风一愣。“接我干嘛啊。” “接你一起回去。” “又去我家蹭饭?” “不是,是接你回我家。” “……” 季风看到旁边等着拿奶茶的外卖小哥已经在上下打量阮昀舟了。 他就彻底走出柜台,把人往边上一拽,小声质问:“你到底想干嘛?昨天折腾那两下还不够?” “我们还有话没说完呢。”阮昀舟非常坚持,就是不松口。“你从这里回去不方便,所以我来接你。开车就方便多了。” “你要说话,去哪说不行,非得上你家?”季风一脸莫名其妙,阮昀舟不在的时候他还能仔细琢磨这个人,阮昀舟一来,马上就会蹦出一些惊人之语,他没空琢磨,只有一懵又一懵。“你要说什么,就在这说吧!我还得回家吃饭呢。” “你确定要在这里吗?” 阮昀舟轻声。今天他的衬衫纽扣一路扣到底,完全看不到领口下的风光了。 “有话就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在一起?” 季风几乎是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有些话倒也不能在这说! “……回你家,行了吧。”他冷汗都下来了。“回去慢慢说。” 阮昀舟开车的风格非常规矩,从不超车、从不加塞、从不赶灯。等灯的间隙,季风将手撑在车窗边,看向驾驶座上的阮昀舟,驾驶台上很干净,视野开阔,什么香薰、车挂、摆件,都没有。 就跟阮昀舟这个人一样。生活里好像没有太多装饰,每次看到他,都是一身长袖衬衫,区别只是颜色和款式有所不同。身上也没有其他味道,香水、烟味、汗味,都没有。最多只有一点洗衣液和柔顺剂的味道,那能算味道么?不算吧。 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交通电台,也没有蓝牙音乐,连冷气都是静音的。 季风伸出手,按了两下中控面板,调出电台,调到交通广播的频道,主持人正在播报实时路况,柔和的女声顿时充斥车内。 阮昀舟看了他一眼。又将头转回去,看向车前方的红绿灯,没有说话。 “你就没想过,我会不答应你吗?” 季风说。 “想过。”阮昀舟挑起转向灯,“想了一下,觉得很痛,就不敢再想了。” “先跟你打好预防针啊,我要是拒绝你,肯定不是因为你哪里有问题,是我确实没法想象会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那我要是变性了,你会答应吗?” “……你别搞我行不行。”季风扶额,“这是一回事吗?” “不是吗?那你这不就是在说,你拒绝我,是我的问题?” “次奥,你让我捋捋。”季风被他给绕晕了。这不是一回事啊?难道是一回事? 晕晕乎乎地想了一路,等快到小区,季风感觉自己好像终于有点琢磨过来了。 那次宿醉之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尤其是颈边那枚吻痕,占据头脑最多的,其实是愤怒,倒不是恶心。 他想自己是被那姓阮的耍了。他讨厌被人看不起,更不可能接受有人拿他找乐子。 但现在告诉他,阮昀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是非常认真地,想要跟他谈恋爱。那他是不是也应该重新捋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有很讨厌这个人吗?讨厌到阮昀舟现在立刻被撞死他也能无动于衷? ——当然不能了。之前就想过的,阮昀舟要是死了,他高低还得随个花圈,灵堂吊唁三鞠躬什么的。 放任不管,阮昀舟不知道会怎么样。拒绝,搞不好兰花精扭头就死给他看。同意?他也没对这个人有什么感觉啊? 季风深深地陷入了三难。就是左右中都为难。 特么的,就没有能让兰花精好好活着然后还能保住他的贞操的办法吗?! “阮昀舟,你昨天为什么要折腾那一下?” 他问。 “我不想让你走。可我知道你一定会走。” 地下车库里昏黑一片。车里没有开阅读灯,季风几乎看不见阮昀舟的动作和表情。 “所以你就招呼都不打一声,没收我的手机,还想把我关起来?” “……嗯。” “关起来之后呢?你要干嘛。” “我还没想好。” “一天了还没想好?” 季风手臂支着车窗,看向阮昀舟,轻轻笑了一下。“那你在想什么?” “想你。” “就光想我?别的都不想?” “嗯。别的都不想。只想你。” 季风不笑了。 他扭回脸,沉默片刻,说:“……上去吧。” 【作者有话说】 烫手山芋精进化成兰花精了说是。 今天在听蒋先贵的《笔架山公园舞厅》! 老冰棍还是巧乐兹 阮昀舟打开冰箱,动作一停,又关上了冰箱。 忘记这里不是他的公寓了。里面没东西。 季风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边上,看他站在冰箱前这一开一阖,视线追着,等阮昀舟转身,季风就向后曲一点腰,重心倚在餐桌边,露出一点饶有兴味的笑。 “你干嘛呢?” “我以为里面有我的苏打水。” “水壶里的水能喝,我昨天烧的。” “水壶?”阮昀舟一愣,“在哪?” “你家的水壶你问我?” 季风说是这么说了,还是从餐桌边直起身,拉开厨房的门,将一个保温水壶拿了出来。 一同带出来的还有两个玻璃杯。阮昀舟看着那两个手绘六芒星花纹的杯子,有些茫然。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的了。 水流沿着壶口汩汩而下。季风一边倒水,一边说:“阮昀舟,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什么?” “那天你亲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水倒好了。 季风一抬头,正对上阮昀舟盯着他的那双眼睛。 “想知道?” 两具身体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季风不得不退了一点、又退一点,直到再次倚住餐桌。他退无可退了。越是靠近,季风的心跳越快,他说不上来这到底算什么,可能是害怕,也可能是好奇,还可能混着陌生与惊惧。 他终于还是别开了脸,在阮昀舟彻底吻上来之前。 “……” 阮昀舟垂下眼,没说什么。手一伸,从季风身边拿走了一杯水。 等他喝完水,季风也缓过来了,却哑了半天才说:“我没法儿答应你。” “为什么。” “因为——”季风卡了一下,舔了舔嘴唇,续道:“你能亲得下去,我亲不下去。” “刚刚不是没试吗。为什么这么肯定。” “次奥,有些事不用试到底吧?你闻着那鸡蛋都臭了,还非得磕开看一下吗?” “我要是非看不可呢。” “啊?” 玻璃杯里,水还剩一口。阮昀舟将最后一点水含进嘴里,按住季风的后颈就亲了上去。季风没防备他突然来这么一下,只觉一阵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注口腔,有别的什么也跟着闯了进来,软软的、滑滑的,很是灵活,绞着他自己的舌头,不愿离开。 “你、唔,”他反应过来了,“你特么——” 牙关下意识合拢的速度比他推开的动作还要快。 阮昀舟被推得趔趄两步才停下,几秒之后,浅红色的淋漓血水从他唇边倏然漫溢。 明明被咬的是阮昀舟,季风却一脸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总觉得嘴里一股血腥气,喉结滚动,怎么咽都咽不完。 腥浓的液体滴滴答答地滴在地板上。 “现在,才是真正试过了。”血水的颜色和浓度都在转深,阮昀舟仿佛一无所觉,只是直直地看向季风,任凭鲜血滑坠。“讨厌吗,季风?” 季风梗着脖子又咽两下,血腥味还是下不去。他干脆抓起旁边的水杯,咕嘟嘟一饮而尽,总算冲淡一点。 “……别说话了你!你家药箱在哪?” 他瞪了阮昀舟一眼,那些漫溢飞溅的血水落在苍白皮肤上,竟然十分明艳,好像花瓣一样。 阮昀舟摇了摇头。 “不知道还是没有?……这句可以说!” “……我不知道。” 季风心想就多余问,扭头在这座房子里翻找起来,药箱还是有的,只不过放在客厅储物柜的拐角里,也不知道谁藏的,根本不打算用还是怎么的。 打开一看,东西还挺全。季风拿着一盒棉签回到阮昀舟身边,啊了一声让他张嘴,餐厅暖黄的灯光下,舌尖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一丝丝的,从患处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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