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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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明日晴觉得季时宇的语气像在夸奖幼儿园小朋友做手工得了优秀奖，好奇怪……明日晴决定修正一下，“大概是遗传。”　　“嗯？”　　“我姑姑初中时也参加过跳远比赛。”明日晴说。　　那时明日晴的爷爷奶奶还有明日晴的爸爸去明日晴姑姑的学校看她比赛，拍了很多照片，最后还一起合了影。　　有一天姑姑喝了酒，一时兴起翻出相册，向明日晴讲述了这段过往。　　如果其他东西也能遗传就好了。明日晴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太阳太猛烈，流出来的水都是烫的。　　明日晴最后只草草冲洗了一下腿上的沙粒，穿好鞋子，和季时宇一起离开。他们回到看台上，一路沉默，就像两颗水珠自然地汇入大海。　　礼物（1）　　周一下午，班长c说出“平安夜交换礼物”的时候，班上果然一阵轰动。　　班会课班主任是不在场的，他放心地交给班长c主持大局，美名其曰“锻炼”。　　班主任不在，就像猴山没了猴王，呼呼嗷嗷，群猴乱舞。　　很快有人举手提问：“送什么都可以吗？”　　班长c：“都可以，价格控制在两百元以内。”　　“送自己做的手工可以吗？”　　“当然可以！”　　“送作业行吗，反正不署名。”　　“嗯……可以，但最好不要。”　　“送签名行吗，”有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男生，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敢保证过十年，它的价值会远远大于两百元。”　　班里静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　　“好主意！”有人应声道。　　班长c不得不控制局面，不然下周三的讲台怕是会出现一堆奇奇怪怪的“礼物”。　　“各位，”班长c提高音量，“我们也做了三个月的同班同学了，当然有些同学高一也是同班……重点是，送你觉得最能表达自己心意的。”　　班长c说完，又觉得有点奇怪，不自在地补充：“呃……表达同学情，到时候所有同学都看着呢。”　　同学情。朋友a坐在下面，心想这个词真腻人。　　他戳了戳旁边的室友b：“你打算送啥？让我参谋参谋。”　　没想到，室友b一脸沉静，仿佛因为班长c的一番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朋友a的问话置之不理。　　朋友a再扭头，看后头不远处的季时宇也是相似的表情，手撑着下巴，懒懒地看着前面……不过季时宇最近总是这副死样子。　　但是，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吧？　　朋友a：再怎么没心没肺，也不能再把一切怪罪于篮球啊！　　（篮球：这锅我不背。）　　对下周有了期盼，时间就好像变成了可伸缩的弹簧圈，时长时短，不知道有多少人盼望着它快点，又有多少盼望着它慢点。　　时间一下子来到周四，下午二三节的篮球赛半决赛，比赛激烈，打到一半，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裁判没有取消比赛，没想到最后十分钟，雨势突增，毛毛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等季时宇他们打完比赛，浑身都湿透了。　　班主任十分爱护他的宝贝相机，没带雨伞的他躲在树下用外套把相机包包裹起来，生怕雨水渗进去，另一方面，他也不好意思让同学们在雨中拍照，让大家快点回宿舍换衣服，没带雨伞的同学互相借一借。　　冬季的气温一天一个度，一下雨，瞬间又冷十度，饶是体魄强壮的季时宇也遭不住运动出汗后被风吹雨淋，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烦躁地把半湿的外套盖到头上挡雨。　　“季时宇，我这有多的伞！”朋友a躲在室友b伞下，扔给季时宇一把伞。　　季时宇接过伞，撑开，扯下头顶的外套，下意识寻找明日晴。明日晴这个下午带了书包，他看到明日晴朝着他方向，一手在书包里掏什么东西。　　明日晴察觉到季时宇的目光，抬起头，看着季时宇眨眨眼，像是在问：怎么了？　　季时宇挑眉，他记得明日晴带了手机。　　明日晴从初中起放学就是独自一人回家。他的父母好像工作很忙，季时宇只见过一次明日晴的妈妈，在初三最后一学期的家长会上。　　明日晴的妈妈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头发挽起，是和明日晴一样的浅棕色。她全程表情冷淡，结束后也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围着老师问问题，而是匆匆打着电话离开，眼也不瞥地路过教室门口的明日晴和季时宇……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日晴带了手机，以明日晴的性格，应该会每天关注天气预报……明日晴的书包里放了雨伞吧？　　季时宇撑着伞快步走向明日晴，雨伞的影子罩住两人，雨噼里啪啦敲击着伞面。　　季时宇看着明日晴：“你带伞了吗？”　　明日晴一只手还在书包里，听到季时宇的声音，他动作一顿。　　三秒钟后，明日晴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悬疑小说。季时宇看着他在一分钟前放进书包里的。　　明日晴打开书看了一眼，又放回书包，像是对小说的悬疑剧情念念不忘，依依不舍。　　明日晴说：“没有，我忘带了。”　　季时宇说：“那我们撑一把，去食堂吃饭？”　　明日晴说：“好。”　　季时宇：“吃完饭后再去宿舍？”　　“好。”　　季时宇：“还是说你打算吃完饭直接回教室？”　　“……”　　雨水敲击伞面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明日晴看着伞外的大雨，扯了扯季时宇湿漉漉的篮球服：“我们快走吧，食堂人越来越多了。”　　哐当。　　季时宇仿佛看到贩卖机的电子屏开始闪烁，机械手将一袋草莓酸奶缓缓推出。　　“好。”　　季时宇看向明日晴，笑着说好。　　【作者有话说】　　朋友a：这就是我能坐主桌的原因！　　礼物（2）　　季时宇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季时宇在想真有这么好的事吗。　　季时宇的心情像大海里的帆船，乘着海浪一次次向上，几乎要飞起来。　　雨还在下，并且越来越大，季时宇和明日晴去食堂吃完饭，又回宿舍换了身衣服，换完衣服的季时宇在明日晴宿舍门口等待，接着两人心照不宣地撑一把伞回教室。　　季时宇由衷地感谢朋友a。　　湿答答的雨伞统一放在走廊晾着，季时宇特意为朋友a的雨伞挑了个最好的位置。进入教室，明日晴坐回位置，季时宇走到朋友a面前再次感谢他的雨伞。　　正在和室友b讨论题目的朋友a闻言身体后仰，大惊失色，询问季时宇是不是被雨淋感冒了。室友b闻言抬头仔细打量季时宇，说他气色不错。　　室友b：“不过有些感冒症状是后发的，你脸有点红，我这有感冒药，要吗？”　　季时宇：“……”　　季时宇面无表情掉头就走，还听到背后的朋友a用大咧咧的声音说“这下正常多了！”室友b则捧哏似的回了一句“是吗”。　　季时宇：“……”　　托这两人的福，季时宇稍稍发热的头脑降温了。　　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真有这么好的事吗？　　季时宇开始回想，寻找记忆里被自己忽略的细节。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季时宇沉浸在自己的暗恋世界里，不知不觉忽略了许多东西，比如……　　季时宇突然抬头，恰恰撞见明日晴的眼睛。明日晴恰好看着他的方向，季时宇周边没有人。明日晴转回头，拿起自己的水杯走出教室去打水。　　明日晴真的只是单纯去打水吗？季时宇仔细一回想，发现他和明日晴对视的次数也太多了。没错，季时宇经常看明日晴，光明正大地看，有正当理由地看，而在这经常中，季时宇总能看到明日晴的眼睛。　　明日晴的头发总是长长地半遮着眼，但季时宇总能清晰地看到明日晴的眼睛。明日晴的眼睛是棕色的，在太阳光下颜色浅一些，阴天的时候颜色深一些，无论深浅，都是一样的漂亮。　　“哇——”　　教学楼发出一阵惊呼。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整座教学楼都沸腾起来。　　季时宇抬起头，正好看到窗外又一道紫色闪电砸下，他站起来，想到了在走廊打水的明日晴。　　“轰隆——”　　几乎所有学生都跑出了教室，为这难得一见的景象——数道紫色闪电砸向教学楼不远处的湖面，一道接着一道，有时候是两三道一起，仿佛没有尽头。　　“这雷会劈到我们头上吗？”有人在轰隆雷声中问道。　　“不会吧，我们有避雷针……”有人在雨声中回答道。　　走廊原本摆满了打开的雨伞，这会儿随着外面人员增多，雨伞都收了起来，挂在教室外墙的钩子上。　　“明日晴……”季时宇在走廊的观光团中，找到了明日晴。明日晴拿着水杯站在走廊栏杆边，静静地看着湖面上的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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