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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欸。”江磊赶忙抬手阻止,“背地里没人管你,这种话可不兴大庭广众乱说啊,扣你钱都是轻。” 看小孩儿彻底蔫了。 江磊觉得好笑,伸手挼了把对方的头发。 “学校都给你联系好了,下周去上课。” “啊?”尤厘抬起头,一脸怀疑人生,“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上学了,还有,你刚刚那些话是不是蒙我呢?” “什么叫蒙啊,你磊子哥我说话百分百保真,你不上学,将来怎么回来救你叙哥于水火?”江磊敲了下对面的碗,下了命令:“吃饭!” 二十分钟后,江磊吹着口哨上了顶层四楼,推开最右边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会议室内只开了区域灯。 墙体的几排监控实时画面下,双手撑着长桌的人上身套了件简单的黑色短袖,工装裤,衬得优越的身形多了两分悍利。门开的动静响起时,他没给任何一点反应,始终抬头盯着前方的屏幕。 直到他拿起手里的对讲机。 “a组注意下围墙西侧。” “混合组交叉。” “邓娇,你往上走,注意排查细节。” 对讲机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一点点轻微的电流声过后,一道女声传了出来。 “不是,监控岗的人都殉了?就算都殉了还有勘察机动后援组,再不济情报车队狙击手也还有人吧。老大,你现在连一正常巡检也盯,每次一听见你声音都被吓半死,搞得我压力好大。”过了两秒后,带上调笑,“嘿嘿,不过还没恭喜你升职。听说你“放假”了?那少爷这么大发慈悲呢。” 聂叙敲了敲对讲机,带着警告:“认真工作,别撩闲。” 很快,对讲机里又混进一道男声,说:“我看邓娇你是飘了,忘了老大当队长那会儿字典里就没有怜香惜玉几个字,小心倒立挂水桶。” 邓娇:“滚。” 会这么跟聂叙说话的,至少可以判断都是和他认识很多年的人了,他们依旧习惯性叫他老大,如今在各个分工组别里担任重要角色甚至领导岗。 聂叙:“十点准时换岗,都注意时间。” 看到聂叙关掉对讲机,江磊这才反手关上门。 聂叙将对讲机随手放到长桌边上。 回头问:“劝好了?” “我出马你还不放心?”江磊走近了,拖了把旁边的椅子随便坐下,这才露了个有些无奈的笑说:“现在的小孩儿真不好糊弄,上个学跟要他命一样,哪像我们当时,十几门课程得兼顾训练,谁敢叫声苦。” 聂叙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大抵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对面也坐着足够让他信任的人,他的姿势难得带上两分松散。 让人觉得他心情还行,“当时同意让他进来,也是因为他家里有事,现在既然过去了,他该回归正常生活。” 江磊看他一眼,“尤家的恩情你十年前就已经还完了。其实承认自己心没那么硬也没什么吧,不然这么多年,你怎么可能还一直和尤家保持着联系。还有,当年在你家当保姆的是尤厘的奶奶,这些年所有打听他们家的人,全都被你拦了,我看,尤家就是有让尤厘跟着你的意思。” 话刚落,聂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传来叮的一声。 他们都有工作的专用机,必要时,会给不同的雇主配备专业的提示音。 江磊皱眉:“有任务?” 聂叙将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没有。” 江磊就接着刚刚的话,“年纪小都是借口,你只是觉得时机不合适。” 很快,又叮了一声。 江磊见聂叙面无表情看着面前亮起的手机,这次连拿都没拿起来。 江磊:“谁啊?” 聂叙:“纪漾。” 江磊缓慢:“……哦。”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聂叙直接无视了。 他以前不止一次见识过,那个少爷给聂叙发消息的状态,很多时候用狂轰滥炸来形容都是抬举他,重要内容几乎没有,无聊信息一大堆。 他对聂叙有种变态的占有欲,好像作为贴身保镖,就是他的所有物。 这次倒是有点稀奇。 一会儿一次,间隔时间不长不短,都是两分钟。 一共发了五次。 最后一次聂叙拿起来回了。 江磊顺道问:“他又想干嘛?” 聂叙敲着手机:“不知道从哪学了点小聪明,估计是想以退为进。” 江磊就皱眉说:“就他?也就是你不让,不然昨晚在仓库韩彪他们就直接冲进去了。两年前纪漾违法飙车出了车祸,老爷子以担责为由,才故意把这么个废物玩意儿硬塞给你,一边又不得不得继续让你给他们卖命。尤厘那小子那句话是真没说错,有钱人是真他妈恶心。”说到这里,他下意识补充了一句,“你们家不算,你现在也挺有钱的,也不算。” 聂叙收了手机摩挲着腕上的表。 “还不到时候。” 说着看向窗外:“不过快了。” 他说得不甚清楚,江磊却懂。 在他们还是孩子,甚至在更早以前,早到当年樊洲最大的交通贸易港口还不曾落地,这座庄园还不曾姓纪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然后江磊又有些担忧,“你这次把码头海线的事提前了,逼得老爷子不得不把首席安全官的位置给了你,你就不怕他察觉什么?这两年他大力提拔陆离,把他安排在纪仲霖手底下,在他察觉彻底拿捏不住你的时候必定过河拆桥。你这么做,是不是太急了点?” 聂叙的食指敲了敲桌面,“不算急。”他抬抬下巴,示意重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刚好有个主动送上门的好鱼饵。” “那神经病少爷?”江磊蹙眉,“纪程逸是不是更合适一点?能从纪家翻身,又有当年被绑架你救过他的情谊在,就算到时候知道些什么,也不会乱说。” 聂叙摇摇头,“他不行。” 江磊有些没明白,这是说纪程逸人不行,还是不愿意利用他? 他比较相信后者。 毕竟这些年间,两人看似交集不多,可对于纪程逸所做的所有事,哪怕有时候会对他们原本的计划产生影响,他从来都是不刻意关注,但也从不阻止。 或许,这位三少,是特别的? 江磊问他:“你确定要选纪四儿啊?” 聂叙不置可否,“不管是谁指点了他,他确实更合适。” 至少如今的他。 戏不错。 江磊摇头:“不愧是你,垃圾回收还不忘物尽其用。不过也是,他还打你呢,侮辱加骚扰,你上药没有?” 聂叙:“用不着。” 纪漾哪知道,自己在江磊心中,已经成了那个注定会被卸磨杀驴的代名词。 如果他知道。 就会发现,自己确实也算是歪打正着。 原书剧情里,前半本大多都是纪程逸的上位史,以及他收服人心,展现魅力,和各大男主的纠缠。如果纪漾有听见江磊的对话,就会发现,他嘴里所提及的陆离、纪家二房长子纪仲霖,都在纪程逸的cp名单里。 就连尤厘,后期还会成为纪程逸和聂叙之间感情推进的阻力。 只因为纪程逸怀疑,聂叙对尤厘有特殊感情。 聂叙在前期出现不多,他的身份,只是主角受那个残疾弟弟的贴身保镖,只有在纪程逸和其他男主产生纠葛,而“纪漾”作为“小三”出场时,会有他的影子。 他和纪程逸的交集,仅存在于拦下过“纪漾”甩他的巴掌,ktv倒过“纪漾”给他加过料的东西这种事。 每次都是有效出场,却也可以解释为聂叙只是在工作。 读者或许隐约知道,聂叙的身份不一般。 可在纪程逸的角度看来,聂叙就是那个有些特别的存在,所以他才会在刚刚翻身不久,就找老爷子要人。 而他们之间出现重大转折,达成表面合作,在原书里,就是这个节骨眼。 现在被他给替代了。 而且纪程逸也不知道。 聂叙出现在纪家,从来不是什么卖身,是寻仇。 疯狗终将弑主。 海啸在掀起巨浪的前一刻,从来都是风平浪静的。 对纪漾而言。 聂叙相不相信自己的动机都不重要,他只要同意了提议,就证明自己这恶毒反派尚且还有挣扎的余地。 只是纪漾在思考。 这都一天了。 自己还在学走路。 谁敢相信他活了二十四年,这具身体也二十三左右了,他还在,学走路! 扔了被聂叙拒绝的手机,他撑着拐杖绕着茶几在练习平衡。 白天过于兵荒马乱,药物的副作用让他歪在沙发上昏睡了整整一下午,他没上楼,从头到尾也没人靠近过自己。 所谓的纪家嫡系,其实都住在和主楼相连的房子里,推开一道侧门,就能直接进入主楼大厅,只是主楼一向有一整套自己的用人标准,只服务于最高决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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